第二,不要暴露身份。哪怕到了南京,见了史可法,在确认安全之前,也不要说你是太子。先观察,再判断。
第三——
朱由检顿了一下。
活着。不管发生什么,活着。
朱慈烺的眼眶红了。
他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这次磕得很重,额头碰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儿臣记住了。
朱由检看着他。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父皇对不起你,想说这十五年父皇没有好好做过一天父亲,想说很多很多。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戌时王承恩来接你。
朱慈烺站起来,退了几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
父皇。
您一定要来。
朱由检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落下来。
朕会来的。
朱慈烺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朱由检站在空荡荡的毓庆宫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
但他知道,这是他三辈子以来,第一次认真地想要活着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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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
王承恩带着太子和李继周,从运炭甬道出了皇城。
朱由检没有去送。
他坐在乾清宫里,数着更鼓声。
一更。二更。
二更过半的时候,王承恩回来了。
送到了?
送到了。王承恩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出了皇城,奴婢把他们送到崇文门外的骡马市。那里有一家脚店,奴婢提前打点过了,店家收了银子,答应明早天一亮就送他们出城,走通州,转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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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状态怎么样?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殿下……很镇定。比奴婢想的镇定。
朱由检点了点头。
好。
太子走了。
一根苗保住了。
不管他自己能不能走掉,至少——
万岁爷。王承恩忽然说。
怎么?
奴婢回来的路上,在运炭甬道口看见一样东西。
朱由检抬头。
王承恩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双手呈上。
又是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