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赵时春原本稍显平静的面容骤然变得狰狞:
“今年就要高考,你现在说不念了?”
赵时春真的快疯了。
盛初的成绩还不错,考个一本大学没什么压力,前些时候赵时春再苦再累也要给他报各种冲刺班,只想让他考个更好的重本大学。
她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她太清楚没有学历的苦。
盛初半大的小伙子,显然不理解这一巴掌的含义。
“大不了就不念,我现在年龄也够了,出去打工也能赚钱!我学习能学好,做其他事情也能做好!”
“你……”
赵时春气得说不出话,余光瞥见盛末渐行渐远的背影:
“你走!走了就再也别回来!你爸死了你也别回来,让你奶奶在天上看着,这些年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
“妈你别说了,哥他……”
“有完没完,请你们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病人要休息,出去吵……”
盛末没有回头,安静地听着身后乱成一锅粥。他肚子太大了,走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头顶的灯依旧惨白,照得人脸色青。
是不是每家医院的走廊都一模一样。
盛末似乎又站在了这里,站在奶奶去世的那家医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门的,只觉得双腿绵软,膝头支撑不住,总想往下坠。
盛末在医院院子里的公共长椅上坐了会儿,手一直搭在肚子上。
孩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闹腾得厉害,像是缠着他在问生了什么。
可是他张不开口回答。
坐了许久许久,直到身下的凉意渗进衣服,盛末才后知后觉的点开手机,打了辆车。
回到家里一切如常,周锦川没回来过。
他太累了,坐在沙上一动不动。
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他才脱下羽绒服,起身把它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仔仔细细翻看一遍,摸起来材质确实不错,但他确实看不出做工有什么特别之处。
盛末没开灯,简单换过衣服后直接进了被窝。
被子里凉凉的,闻不到一丝周锦川残留的味道。
盛末随手抓过床头的白色丑玩偶,垫在肚子下面侧躺着,里面的小家伙好歹是安静下来了。
他闭上眼睛,但是久久无法入睡,太阳穴附近不知哪根神经砰砰乱跳,逼得他时不时抬手按揉。
玩偶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盛末在黑暗中摸了上去,抠抠它的三角耳朵:
“她骂我……我才不是白眼狼……我不是……”
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像是梦话,可他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盛末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的手始终放在肚子上,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抚摸:
“对不起,跟着我是不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