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头没尾出了声,又转过头来看向站在原地的两人:
“坐啊,站着干什么?”
许祈话头一转,“我妈能吃了你们吗?”
周锦川笑了笑,揽在盛末背上的手轻轻顺了顺,低头看向他。
许妈妈也跟着笑笑,夹起眼角的层层沟壑,耳边垂下的染黑的丝在阳光映射下闪闪亮。
盛末抬起眼偷瞄,视线掠过许妈妈后打了个转,又绕了回来。
他贫瘠的印象里中年女性大多是刻薄的,可是许妈妈的感觉却不太一样。
盛末从未体会过母爱,这会儿也不知道母亲会对伤害自己孩子的坏人做出什么。
周锦川拉着盛末的手丝毫未松,扶着他僵硬的身体坐下,拇指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摩挲。
许妈妈弯着腰理了理孩子脑袋上歪歪扭扭的小帽子,直起身走向床头,倒了两杯水,递给坐在床边的两人。
周锦川从容接过,偏头看向盛末。
盛末垂着的脑袋抬起了一点,依旧不敢去看许妈妈的脸,他把嘴里‘不了谢谢’生生咽回去,犹豫着伸出手,指尖进三分退一分。
许妈妈面露笑容慈祥又和善,她手中的被子向前递去,塞进盛末手中。
“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盛末一愣,呆呆仰起头。
周锦川在他背上拍了拍,笑笑望向许妈妈:
“养了很久呢阿姨。”
许妈妈点点头,认真打量盛末两眼。他身上披着厚厚的棉袄,站着时身形不明显,但是坐下后身前隆起的弧度便不可忽视。
“孩子多大了?”
许妈妈抓了把床头的砂糖橘递了过去。
盛末看着周锦川起身接过橘子,挑了个最好看的握在手里,语调轻松了些:
“阿姨七个多月了。”
许妈妈惊讶的目光再次在盛末脸上打转:
“哎呦那看着有点小啊……”
小吗?
盛末低头摸了摸,只觉得腰间沉甸甸,被孩子撑得满满登登的。
不过和许祈比是小的……
仅一瞬他便回过神,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炸开。
盛末慌忙偏过头去,察觉到温热的手掌盖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周锦川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作为医生常年操纵手术刀的手此刻稳稳覆在他的手背上,没有用力按揉,也没有松得一甩就掉。
盛末汲取这份温暖,指尖在下面动了动,缓缓扣住了周锦川的手。
“没有关系的阿姨,”
周锦川的手紧了紧:“孩子很健康。”
许妈妈将视线转向周锦川:
“那也得好好吃饭,回头我把炖土鸡的秘方给你,经常给他煲汤,看看这小脸身板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