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114章 返程（第1页）

苏晴与李清墨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了然。苏晴轻轻抿了抿唇，跟上天青的脚步时，余光瞥见夏雨柠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不深，却像月光下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让人看不透底细。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烛火摇曳，映照着九尾妖帝那张苍白却仍显威仪的面容。

他望着谢兰秋，那眼神里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恳切，声音沙哑却清晰：“老朋友，能留在妖域一段时间吗？”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沉寂的古潭，漾开层层涟漪。谢兰秋站在他三步开外，身形修长如孤松，眉目间带着一种然的淡泊，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言语，那一点头便已是千斤重的承诺。

她随即转向天青的背影，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吩咐：“天青小子，带帝家小公主回去。”

这话说得随意，但其中蕴含的托付，却让天青的脚步在殿门处微微一滞。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表示知晓，继而迈步跨出门槛。

待五人离去，寝宫便如潮水退尽后的礁石，陡然现出孤寂的棱角。九尾妖帝斜倚在榻上，指尖的玉盏映着烛火，将那一缕金光晃得如同游蛇般诡谲，他半阖着眼，声音却像浸透了寒潭的银针，直直落入沉寂里：“你说，这个夏雨柠——她究竟是从哪儿舀来这满腹的秘辛？”

谢兰秋闻言只是轻轻嗤了一声，那笑意在烛光里浮浮沉沉，带着三分不屑七分警觉：“你问我？我怎知她肚子里还藏着多少暗桩。她那人，远看是株清明湖畔的莲花，近触才知根须早扎进泥潭最深处，盘根错节，连灵森那家伙都跟她认识，你说她这份城府，怕不是从娘胎里就刻下的。”

寝宫外，云霞渐散，暮色垂落如帷幕。苏晴一行的脚步声才在青石板上踏响，院门处那道纤影便已破开夜色迎了上来。

帝灵悦梢微乱，额角沁着薄汗，一双眼睛亮得灼人，却也急得红。她一把攥住天青的衣袖，指节泛白，声音几乎是哽咽着挤出来的：“天青哥哥，别耽搁了，快——快随我回仙域！父尊方才传讯，我哥……他出了事，说是如今，如今命灯都灭了！”

她越说越急，眼底已浮起一层水雾。

天青眉头微拢，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一旁的苏晴。苏晴闻言唇角微微上挑，那一笑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

天青瞧着她这副模样，额角青筋轻轻一跳，终是无可奈何地抬手扶了扶额，出一声沉沉的叹息：“好，我知道了，这就启程。”

他说着转望向寒烟，目光中带着一分深意：“妹，你——可要随我一同回仙域？”

话语未尽，寒烟已干脆利落地将夏雨柠拽到自己身侧，扬眉笑道：“不回不回，你只管安心走你的路，我自有去处，倒是你，自己小心点，别中了旁人的暗算，留点神。喏，我跟着她，可好着呢。”

天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便揽住帝灵悦的肩膀，身形一纵，如一道青虹骤然划破天际，眨眼便消失在苍茫的云海尽头。

就在那道遁光堪堪消失的同一刻，院落一间屋子的门一下子被推开，清玉携着苏清珞与苏小雪拾级而出，三人并肩而行，脸上犹带着方才言笑的余韵。

清玉一眼望见院中的苏晴，脚步微顿，随即眉眼一展，快走几步携着二人来到她面前，声音里漾开一层温润的欢喜：“晴儿，你回来了。”

苏清珞与苏小雪同时开口，那一声“娘亲”

脆生生地撞进苏晴的心坎里，苏晴将两个小家伙拢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她们梢的绒光，心底那股柔软几乎要溢出来。

清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倒也不觉自己被冷落，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静静等着。

苏晴好一阵逗弄，捏捏苏清珞的脸颊，又揉了揉苏小雪的脑袋，直到两个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她才终于抬眼看向清玉。

清玉便迎着那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熟稔：“你们什么时候回中州？我跟你们一起！”

苏晴闻言，稍稍一怔，随即漾开笑容，爽快地应道：“好啊，我们明天就动身。”

话语落下，她又转向苏清珞与苏小雪，眼中带着询问的暖意：“清珞、小雪，你们要不要也跟我们回中州？”

苏清珞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娘亲，我要留在妖域。我跟小雪商量好了，最近要去万妖战场看看。等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有保护娘亲的实力！”

这一刻，苏晴沉默了片刻，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苏清珞眼底燃烧的火焰，知道那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抉择。

万妖战场，那地方她曾经听夏雨柠讲故事提过，凶险万分，却也藏着无数妖族先辈的遗泽与造化，对苏清珞而言，确实是一块磨砺锋芒的绝佳试金石。

她沉吟半晌，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却郑重：“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娘亲就不多劝了。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易冒险，凡事多留个心眼。”

苏清珞重重地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答道：“娘亲放心，我会小心的。”

一旁的苏小雪也连忙接口：“娘亲，我也会小心的！您别担心我们，我们可没有那么弱呢。”

苏晴正想再叮嘱两句，夏雨柠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箓，莹润的符面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正是当初九尾妖帝给她的金仙弑魂符。她将符箓递到苏清珞手中，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定：“这个给你们，万事小心。万妖战场中凶险与机缘并存，符箓可保你们一次周全，但真正的生路，终究要靠自己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