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实在难以解释,在昨天傍晚听到周时清声音的那瞬间,心跳为何先于意识出卖自己。
“哦对了。你手就贴一个创口贴,这样行吗?”
林雾棠突然出言打断她的思绪。
“没事。”
她张皇合上急救箱,像合上什么呼之欲出的秘密一样。
下午的时间她照常工作,晚上跟几位同学去一家极具当地特色的饭店吃饭。
回到民宿差不多十点,陈然迩打算去洗澡,揭开创可贴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不仅没好转,反而开始化脓。
看来还是需要一支消炎止痛的药膏。
想到这儿,陈然迩顺手拿起一顶鸭舌帽,匆匆出门。
-
为了处理林溪的事,周时清在晋泗多待了一天。
这一待,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临近傍晚,他被又梁工和黄队一行人拉去饭局。
领队的面子不好驳,更何况他今日刚在别人的场子耍了通“威风”
。
他虽疲于应付,索性这是最后一晚。
饭局没有新颖之处。
散场后,一行人站在门廊那儿作别,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免还要说些客套的话。
周时清作为晚辈又站着陪了会儿,期间送人上车,又叮嘱司机开得稳妥些,举止不卑不亢,年轻的脸上也瞧不出一丝一毫的浮躁气。
差不多将人目送完后,黄队才握着他的手说:“林溪的事我听梁工说了。你看看,前几天我还说这批学生很吃苦,今天就发生这样的事。”
周时清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力道适中:“工地上的事本就繁杂,难免有疏漏,黄队不必放在心上。林溪主动退出,说到底也是她自己的决定,您已经尽到责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等候的助手,又补充道:“倒是这两天您多费心了,各项安排都周全得很。”
黄队听他这么说,神色松快了些:“都是应该的!这样,我跟助手一起送你去机场,饭桌上没聊完的话题,路上也能继续聊聊。”
一年轻的助手来到周时清面前:“周老师,那还是老样子。司机先带您回酒店取行李,然后再送您去机场。您几点的飞机?”
“晚上十点的飞机。这两日来回麻烦你了。另外不必喊我老师。”
助手点点头:“好。您这边走。”
回去仍与来时同一辆车。
从餐厅到酒店不过十几分钟车程,这些时间也不足以处理任何工作上的事。
周时清没看手机,只是将身体轻微向后一靠,阖眼养神。
坐在副驾驶的领队,从后视镜那儿偷觑了他一眼。
他先前没跟周时清打过交道,只知道他在新锐设计师中分外出名。
这份“出名”
是否参杂水分他不得而知,毕竟家世,样貌,学历,光是这三样就足以让他在一个行业中少走十年弯路,甚至不用真刀真枪地干,就能收获一堆追捧。
干古建这一行的,讲究师带徒,很看资历,有些人熬个十年八年才能独当一面。他总觉得,周时清的名气,大抵是靠这些“附加值“堆出来的,是以听闻他要来晋泗的时候,也曾心生轻慢,认为他多半仗着家里的名头来走个过场,撑不起场面。
直接他从梁工口中听闻林溪的事。
这年轻人不卑不亢,先是不动声色就立了规矩,既没让林溪下不来台,也没驳了梁工的面子,连措辞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不显得咄咄逼人。
他又听闻周时清昨日才从马德里回来,一下飞机就往晋泗赶,到晋泗后忙着跟老教授老专家碰面,行程紧密,已有很久没有休息了。
连着两日的饭局,让多少人唏嘘力竭,只有周时清完全不露疲色,与来时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