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后,陈然迩才惊觉手背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手背上有一道两指宽的擦伤。
伤口边缘沾着些细小的砖屑,周围的皮肤已经泛红肿胀。不知是不是错觉,先前被水蒸气烫伤的地方,也隐隐泛起了刺痛。
她翻出民宿配备的急救箱,拿出碘伏擦拭。考虑到下午还要去工地,她又抽出一个创口贴,贴在了处理好的伤口处。
就在她贴好创口贴的那瞬,房门被人敲响。
林雾棠端着一碗泡面,咬着塑料叉走了进来。
看到陈然迩捂着手背,她立刻放下泡面凑过来问:“你手怎么了?”
陈然迩把伤口的事简单说了说。
“怎么又是林溪!她也太过分了。”
林雾棠瞬间来了脾气:“让人帮忙干活,还一副欠她的口吻。前几天,她自己忘记做好交接,导致信息错位,居然把责任推到帮她的女生身上,害那女生被领队指责。”
陈然迩不知此事,因此未做评价。
说到后来,她似是想起什么,顿了顿,突然说:“怪不得。”
“什么?”
林雾棠拖了把椅子过来:“我回来路上听王工的助手说,林溪好像要退出此次志愿活动了。”
陈然迩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林雾棠。
“具体原因没说,不知道是她自己待不下去主动走的,还是被上面的人劝退的。”
林雾棠不喜欢她,她没少受她大小姐脾气的牵累。听闻她要走,林雾棠高兴都来不及:“不过不管是哪种,只要不再我们眼前晃悠了就好。她之前还总拿她爸跟周会长的关系说事儿,现在倒是没声儿了。哎,迩迩,你说她真跟周学长相识的话,周学长怎么可能不帮她说话?”
陈然迩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医药箱,很奇怪,她明明满脑子都是周时清,却一点儿都不想聊起他,岔开话题说:“你的泡面。”
“哎呀。我的泡面。”
林雾棠站起身,拿起桌上泡久了泡面,紧急掀开盖子拌了拌:“你要不要来一口?”
“我吃过了。”
她搭在急救箱上,心不在焉,仍在消化林雾棠说的那番话。
或许是这么多年来兄妹之间独有的感应,不知为何,林溪退出活动这件事她总觉得周时清是背后推手。
她拿出手机,几度点开与周时清的对话框,却又在敲下“哥”
这个字后顿住。
到底从什么时候,她跟兄长之间的氛围开始变得怪诞,明明一年前,她还会因男生的表白备受困扰,将那些娇嗔苦闷烦不胜烦的少女性情,絮絮叨叨地说给他听。
而周时清作为兄长从来都耐心十足地听她说完,然后极好地开导她。
二人无话不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明明周时清对她仍旧无微不至,他会担心她在脚手架上的安危,在林溪找事时,不动声色地帮她挡掉麻烦,会记得她不喜欢应酬,主动在周明辉面前替她拒绝与专家见面。
他还是一位体贴周到兄长,一切看似没有任何变化。
可陈然迩已然无法波澜不惊地面对他。
她突然意识到,好像是她自己的心境不同了。
追溯起这一年来古怪的举动。
起初只是在深夜盯着聊天记录发呆,后来看到其他女生多说两句话,心里会有点闷。
她曾想把这些行为正常化,把它归结为“长大之后的别扭”
,归结为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和想念。她知道脱离兄妹关系之后产生的任何情愫有多么“不正常”
,她潜意识里无法接受这一点,所以从来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