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
“怎么没告诉我?”
“直接寄到公司的,没想到要特地说。”
裴屿翻来覆去地看那张卡,“这么大的事,你就往护照里一夹?”
“不然呢?裱起来挂墙上?”
“必须啊,”
裴屿提高音量,“怎么也得大宴宾客三天三夜!”
陈育痕把卡片拿回来,重新夹进护照里,“有病。”
十月十七日,他们出飞往旧金山,飞机落地时是当地时间上午九点。
取完行李出来,陈育痕远远看见姐姐站在接机的人群里,她丈夫陪在旁边,看见他们以后朝他们挥了挥手。
走到近前,陈育洁很用力地抱了陈育痕一下,松开又很轻地抱了抱裴屿。裴屿十分热情地喊:“姐姐,姐夫。”
陈育洁笑着应了,“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下?”
“不累,”
陈育痕说,“飞机上睡饱了,先去看妈。”
姐夫接过一个行李箱,裴屿推着另外一个,陈育痕和姐姐跟在他们后面往停车场走。
疗养院的建筑外墙还是记忆中的米白色,入口种着两排高大的悬铃木,十月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天气很好,阳光从枝叶之间漏下来,在步道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母亲的房间在一楼,门半开着。她坐在桌旁摆弄一块毛线钩织的杯垫,听见动静回头。先是看了陈育洁和她丈夫一眼,又把目光落到身后两个人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陈育洁放下包,“妈,我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育洁走到她身边,指了指陈育痕,“你看谁来了。”
母亲顺着她的手看过来,脸上露出一种对陌生人的客气笑容,“你好。”
陈育痕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好。”
她又看了几秒,转头问陈育洁:“他们是做什么的?”
陈育洁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陈育痕缓缓地呼吸片刻,用中文喊:“妈妈。”
母亲怔了怔,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