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洁眼眶微红,在母亲耳边说:“是ethan。”
母亲又重新打量陈育痕,这一次看了很久,像是真的在努力辨认。
“不是,”
她摇摇头,很确定地说:“ethan还在上学。”
陈育痕没说话,只很轻地“嗯”
了一声。
像是终于把这件事弄明白了,母亲低下头,重新去摆弄杯垫。陈育痕走到桌边,在母亲身旁坐下。
杯垫是绿色的,中间有一朵金色的向日葵。陈育痕看了一会儿,伸手点了点向日葵的花瓣,“这里有个洞。”
母亲点点头,“开线了。”
“有钩针吗?我帮你补一下。”
母亲抬起头问他:“你会补?”
“嗯。”
“但是我这里没有针,”
母亲说,“他们不让我用。”
“那我带回去补,补好了明天送过来。”
母亲说“好”
,低头拉开抽屉,“我还有线,我给你找找。要一样的线,不然有色差。”
她翻出几个缠得乱七八糟的毛线团,陈育痕看见下面压着的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上面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一棵树下面,脸上没什么笑意。
是他自己。
母亲挑出一小团黄色毛线,放到杯垫上比了一下,又摇头,“这个不对,颜色浅了。”
陈育痕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不急,你慢慢找。”
护理主管进来的时候,陈育洁拿起文件,跟对方核对转出的安排。
对方一边检查文件一边交代,换到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后,认知混乱和焦躁都可能加重,到了那边最好尽快恢复固定的作息时间,不要频繁换照护人员。
姐姐点头说:“我会跟她一起过去,陪她一段时间,等她适应了我再走。”
对方把文件合上,“按照她目前的身体状况,长途转运仍然有风险,建议全程安排医疗随行。”
“已经安排好了。”
裴屿说。
护理主管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问陈育洁:“这几天跟她提过要出门吗?”
“提过几次。”
陈育洁回答说,“没说太多,只跟她说我们要出趟远门,去找ethan。”
“这样就可以了,出前再告诉她一次,不用反复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