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牛肉现在可以吃,虾不行。”
她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照片里的小孩坐在地板上,正把一整盒积木往外倒,仰着头,嘴张得很开,像在冲拍照的人喊什么。
“四岁了,话特别多,一天到晚问为什么。”
“遗传你的。”
赵曼玲笑起来,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料理陆续送上来,服务生退出包厢以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沉默片刻才说:“我看见那篇东西了。”
陈育痕抬眼,“嗯。”
“里面写你以前住在我们家,也写了后来那些警务记录……我不知道后面还有那么多。”
赵曼玲的手搭在桌边,拇指慢慢蹭过桌沿,“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一次。”
包厢外有人经过,木地板出清晰的脚步声。赵曼玲低头看着餐桌中央的刺身拼盘,等外面安静下来才继续:“那次警察让我签过一张单子,上面写的是‘保护性留置’,不是‘逮捕’,也没有提出指控。我还留着,回去以后我找出来给你。”
“不用。”
陈育痕说,“律师会去调完整的记录。”
赵曼玲看着他,“如果需要核实你在波士顿的情况,或者需要我提供书面说明,你让律师联系我。”
陈育痕跟她对视几秒,说:“好。”
赵曼玲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刺身搁在酱油碟里,又把筷子放下。
“还有一件事。”
她说,“当年让你搬走,我一直很内疚。我当时太乱了,只想着孩子还那么小,我要保护我的家。”
陈育痕神色没什么变化,“住进你们家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会那样威胁你。后来知道了,我自己也会走,不是你赶我。”
他顿了顿,“曼玲,不要跟我道歉。”
“可我们是朋友。”
“对,”
陈育痕说,“你也没有因为mark对你做的事怪我。”
赵曼玲握住茶杯,很轻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陈育痕送赵曼玲回酒店。地方很近,他们沿着江边慢慢走路过去。
快到酒店时,赵曼玲喊了他一声:“ethan。”
“嗯?”
陈育痕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转头看她。江风把她的头吹乱,她抬手压到耳后,很快又被风吹起来。
“其实……”
她开口很慢,像是犹豫了很久,“吴政后来替mark做的事,我知道一部分,我这里还保存了一些他和mark之间的邮件记录,我觉得你有一天会用得上。”
陈育痕停下脚步,“不用。”
“为什么?”
“用了你给的东西,吴政会知道,你和他还有一个孩子,你不要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