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里静了一瞬,很快传来裴屿的声音:“知道。”
三号车的人动作很重地摔上门,摘掉头盔,对走到跟前的裴屿说着什么,手还往车上指。隔着监控,陈育痕听不见声音,只看见裴屿站在那儿,没什么表情,等他说完,才开口回了几句。
场地的工作人员和品牌方也围上去打圆场,不知谁的对讲机一直开着,控制室里又听见裴屿的声音。
“今天是试驾,不是竞技,”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火气,“想试极限,坐副驾让教练带你跑一圈。要自己开,改竞技日来。”
三号没理他,看着品牌方的人说:“这车我现在就买,能不能开?”
品牌方有些为难地转向裴屿:“裴总,您看能不能……”
裴屿瞥了品牌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三号:“这车极三百五以上,撞上护墙,起火就是十几秒的事。刚才过弯那一下,你自己没感觉到飘?出了事你几秒钟能爬出来?”
三号不吭声了。裴屿始终情绪稳定,挥手叫来一个教练模样的人,把三号带走了。
公频里再次传来裴屿的声音:“三号暂停试驾,其余车辆复查后等通知。”
监控画面里,裴屿重新戴上手套,品牌方的人站在他旁边,甚至比刚才更客气了些。
一场眼看要起来的闹剧,就这么干干净净地平息。
陈育痕今天揣了一套“裴屿要表演纨绔给他看”
的预判来,竟一次都没判对。那个最压不住自己的家伙,倒替别的纨绔子弟收了场。
后面两组就顺利许多。9号车在前面带线,度给得恰到好处,既够他们兴奋,又不至于让谁生出不该有的胆量。
第一阶段试驾结束。车队陆续回到维修区,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终于松了口气。
老何站起身对陈育痕说:“陈先生要不要下去透透气?”
陈育痕放下咖啡,“走吧。”
两人下到一楼,推开控制楼侧面的一道窄门,外面就是维修区。声音逐渐嘈杂起来,轮胎枪的气声、工具车的提示音,和人们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有几辆跑停在那里,技师们围着车子忙碌。作业区用一道黄线隔出来,观察区在线外,品牌方的人、摄影师和几个等候的准车主站在这里。老何把陈育痕领到黄线边,跟陈育痕说不要进到线内,就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冰蓝色9号停在离这里最远的位置,刚才陈育痕隔着监控,用目光追了一路的人,正站在车旁跟技师说话。赛车服上半身的拉链拉开了一截,露出里面更加贴身的黑色阻燃内衣。那层薄薄的料子,把他肌肉隆起的胸膛,贴得很清晰。
陈育痕的视线在那个地方停留了一会儿。
裴屿跟技师说完话,一抬眼,和陈育痕目光相碰。看清楚人,他脸上严肃的冷意很明显地松了。先是眼神亮了一下,接着嘴角上扬,刚才那种带着点压迫感的陌生样子随之消散。
他很快走过来,双手在赛车服上随意擦了擦:“怎么下来了?冷不冷?”
“不冷。”
陈育痕说。
裴屿盯着人笑:“刚才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陈育痕故意说:“我刚才在上面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