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念大学的严律,把裴屿推到陈育痕身边:“这是裴屿,在国内读高二。”
陈育痕支着下巴,偏头对他笑,招呼服务生:“给这个小朋友来一杯没有酒精的mojito。”
桌角那盆薄荷对着风,叶片被暖气吹得上下晃动。回忆里杯口那一簇青绿,隔着雪光也仍旧鲜活。
裴屿想要顶撞陈育痕的冲动蓦地就消退了,低头盯着薄荷不说话。
“工作就只是工作,”
沉默少时,陈育痕补充了句,“二代机什么时候交付和我的私事没有关系。”
裴屿“嗯”
了声,不再跟陈育痕争吵:“我知道了。”
临着下午下班的时间,裴屿把草案做好了。明明线上提交更方便,他偏要找到BcI实验楼,亲自交到陈育痕手上。
三层闭环训练区外有一段狭长的观察前室,一侧是双层隔音玻璃。玻璃后面的实验间灯光明亮,几个工程师正在里头忙碌。
陈育痕站在玻璃前,双手揣兜,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陈席,草案。”
陈育痕转头看了裴屿一眼,将那几页纸接过来。
他低头看文件的时候,神情很专注,唇线自然抿着,鼻梁从侧面看过去又挺又直。
昨天夜里那些触感又不合时宜地浮上来。裴屿喉结动了下,舌尖不自觉舔过干燥的下唇。
陈育痕像是察觉到什么,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裴屿立刻转开眼,假装自己在看实验间。
陈育痕翻完,把纸递还给他:“伪影分类太少,加‘电极接触异常’,‘时间戳漂移过预算’作为独立状态。”
“明白了,”
裴屿接过来,嘴比脑子快:“今晚回家我改好就给您看。”
陈育痕盯着他,声音冷下来,“那是我的公寓,不是你家,你要回就回自己家去。”
顿了下又说:“还有,不要把你家保姆带来我的地方。”
裴屿扫了眼实验间,里面有个同事正好抬头看过来。隔着双层玻璃,他们当然听不见陈育痕说了什么,可裴屿还是莫名不爽。
“曹叔不是保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照顾我十几年了,跟我家人差不多。”
“家人也不行。”
陈育痕说,“未经我允许,谁都不可以进我的住处。”
“那我现在可以请求允许吗?”
陈育痕转向实验间,双手抱臂,“为什么?”
裴屿看了眼里面的同事,转过身去背着玻璃,低头对陈育痕说:“曹叔不帮我收拾的话,我一天就把公寓弄乱了。”
陈育痕蹙眉,斜他一眼,“乱了不会自己收拾?”
“我……”
裴屿停了一会儿,有点难以启齿,“对我来说,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