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盯着帐篷拉开的缝隙,越来越快。在听见门锁转动的那一瞬间,那只带着月牙的手好像覆在他手上,带着他凶狠地攥到底,撤开。
卧室门开了。
脑子里那个清冷的声音说:“Re1ease。”
手和睡衣被弄脏。
带着热度的气息在帐篷里弥漫。
微弱的暖黄色光线透出来,落在裴屿脸上。
陈育痕停在卧室门口,不知道有没有看向这边。
停了片刻,脚步声往厨房去,然后传来接水的动静。
刚过峰值的呼吸很难马上平复,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如有回响。裴屿可以屏住气,可以缩进被子里,把自己伪装成一具无辜的尸体。
但他没有。
他甚至故意放任那些急促的气息留在黑暗里,故意把罪证摆在陈育痕面前。
现我。
他在心里嘶吼。
看看我对你做了什么!
快来处决我!!
接完水,脚步声回来了,没有回卧室,往这边来了……
帐篷外的沙出轻微的挤压声,陈育痕坐下了,和裴屿相隔不到半米。
腥甜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酵,裴屿微微张着嘴喘气,罪证昭然若揭。
但陈育痕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卧室里那个被遗弃的玩具还在嗡嗡作响,跟裴屿一样寡廉鲜耻。
陈育痕一口一口地喝水,吞咽的声音很轻,喝得非常慢,好像并不口渴。
过了很久,“哒”
的一声轻响,玻璃杯磕在茶几上,陈育痕站起身。
身影在帐篷旁边停了几秒钟,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只是漫不经心。
然后脚步声远去,卧室门关上。
嗡嗡的震动声终于停下来,门缝底下那一线微弱的暖光也随之熄灭。
客厅归于沉寂,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第二天,陈育痕直到中午才起床,扫了一眼床头柜,顺手把昨晚用过的工具扔进垃圾桶。
根本弄不出来。
废物,没用的东西,害他睡了这么久以来最差的一觉。
简单洗漱了下,衣服也懒得换,直接穿着睡衣走出卧室。
客厅已经收拾整齐,地毯和沙上那堆东西不见了,衣架也端端正正放在墙角。
他没有理会那个多余的生物,径直去了书房,关上门开始工作。
不明白为什么新年要放假。
新年就应该工作,每一天都应该工作。应该取消所有节假日,一年365天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