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的回信,乘着最快的鹰,跨越千里,在第二日黄昏时分,送到了广陵江上。
江风萧瑟,残阳如血,将江面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
大凤北府水师的旗舰之上,徐渭熊接过信,展开。
她的动作很僵硬,像一具被精巧丝线操控的人偶。
看完信后,她那张美得毫无瑕疵、也毫无生气的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站在她身旁的纪元,却敏锐地捕捉到,她那双原本死寂如古井的眸子里,最深处的一点紧绷,如冰雪般消融了一丝。
尽管她的身体被符咒控制,但那颗属于徐渭熊的心,在得知父亲选择妥协以保全他们性命的瞬间,还是感到了片刻的慰藉。
【父亲……您不该妥协的……】
她的心在呐喊,在哭泣。
【他是魔鬼!您这是在引火烧身!北凉会毁了的!】
然而,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将信纸仔细叠好,递向纪元,嘴里出清冷而平稳的声音。
“王爷,家父……同意了。”
纪元没有接信,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将一个天下闻名的才女,一个心高气傲的郡主,变成自己最顺从的玩物。
他能感受到她灵魂的尖叫和挣扎,而这,比任何征服都让他愉悦。
“放心了?”
他轻笑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徐渭熊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放心?我只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她的嘴唇却微微开合:“父亲只是暂时的让步。”
“我知道。”
纪元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北凉三十万铁骑,不会真心臣服于你。”
“这个,我也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去?”
徐渭熊的身体问出了她内心最真实的疑惑。
纪元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船舷,望向远处江岸上那片肃穆的白色。
三千白马义从。
他们已经被困在江岸边,不眠不休,不饮不食,整整一日一夜。
这支北凉的骄傲,没有一个人溃散,更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或靠着自己的战马,手中紧握着兵器,像三千座沉默的雕像,用眼神和纪元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北凉铁骑的傲骨,让他们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
纪元很欣赏这种傲骨。
但欣赏,不代表他会纵容。
真正的猛兽,在驯服之前,必须先打断它所有的爪牙和傲气。
他缓缓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