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看着艾塞尔,语气稍微放低了一些:“放心,你要我帮你做的事,我一直在留意。”
他的目光落在艾塞尔脸上。
“关于你的那个堂兄弟詹姆士,你真的打算对他做那种事?”
艾塞尔听到这句话时,目光低垂了一下,片刻之后她抬起眼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也平了一些:“没办法。虽然他是我的血亲,但他也是我通往皇位的竞争对手之一。”
他那粉红色的双眼,透露出一丝阴狠。
“更何况,我们在远东经历的那些事情,他可全都知道。一旦他把那些秘密透露出去,你和我可都没有好下场。”
艾塞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那股情绪缓缓压回胸腔里。
“看在血亲一场的份上,我会留他一条命。但也绝不能让他留存这份记忆。”
洛林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句即将出口的话在嘴里放了一放,然后用一种更轻快的语气说了出来:“好了,别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我们三个要率领部队离开堡垒前往北边了,暂时可能一段时间见不到了。”
他顿了一下,“你要是不想走,就老老实实待在堡垒里吧。给珂尔薇的医疗部帮帮忙,打打下手也行,也可以陪他们去原住民部落玩玩。我们打完就回来,回头再见。”
艾塞尔站在原地,两手交握放在身前,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嗯,再见。”
他向洛林三人摆了摆手。
洛林转身朝广场方向走去,凯伊和欧文紧随其后。
三人的身影穿过堡垒大门,很快融入了那片正在集结的部队中。
艾塞尔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被即将出的士兵和机甲遮挡住,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风从堡垒间的通道穿过来,吹动他裙摆的边缘,他抬起手把被风拂乱的碎别到耳后,转过身,朝堡垒内部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座灰墙厚瓦的堡垒内部。
走廊两侧有士兵搬运物资,有护士端着药盘匆匆走过,还有文职人员抱着文件从一间办公室走向另一间办公室,所有人都忙碌着,步伐急促,没有人在他身边驻足。
他停下脚步,随手拉住一名正从旁边经过的士兵,声音不大不小:“医疗部珂尔薇的办公室怎么走?”
那名士兵被拉住时脚步一顿,转过头,目光先是在空中扫了一圈,然后才低下来,看到站在他面前的艾塞尔时愣了一下。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黑白色哥特裙,头顶扎着白色蝴蝶结,裙摆微微蓬起,靴口露出一截白色蕾丝袜边,像是从另一幅画面里走出来的。
士兵像是没预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这种打扮的人,片刻后才开口:“您找珂尔薇部长吗?”
他犹豫了一下,“请问您是?我怎么没见过您?”
艾塞尔没有多解释,从裙侧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纸张上方盖着洛林的印章,落款处还有洛林的亲笔签名。
他随手在士兵面前晃了一下:“后勤运输的,刚到的。”
士兵看清了那枚印章,表情松了下来,侧身朝他指了一个方向:“医疗部在主楼二层,沿着这条走廊走到尽头,右手边上楼,左转第二间就是。”
艾塞尔把纸张折好收回口袋,点了点头:“多谢。”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他步伐轻快,靴子在石质地面上出细碎的声响,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在这片被行军、文件和消毒水气味包围的堡垒里。
艾塞尔沿着楼梯上了二层,穿过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医疗部的内部景象在他面前缓缓展开。走廊两侧排列着用布帘隔开的病床,床与床之间仅留出勉强供一人侧身通过的通道,护士们正弯着腰为伤员换药、整理绷带。几名肩膀上绑着白布条的叶塞尼亚护工在士兵的注视下搬运着物资,有人正在端送刚分好的餐食,有人正在用清水擦拭担架。消毒水的气味从走廊深处飘来,与热汤和湿气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这座医疗区域特有的气味。艾塞尔沿着通道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在那些床铺之间来回移动。他走得并不快,脚步带着一种漫无目的的随性,像是还没有完全决定要去哪一扇门或哪一张病床前停留。当他正要绕过一根走廊中央的支柱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身形高大,肩膀宽阔,正端着一只装满旧绷带的木盆从侧面走过来。艾塞尔几乎是撞上去的——他个子小,度不快,但整个人像是撞在一堵移动的墙上,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哎呀我去。”
他身体被反冲力推得往后一仰,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裙摆在地上铺开,像一朵被压扁的白色花冠。
正在干活的康斯坦丁突然感觉背后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回过头来只看到坐在了地上的艾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