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我们突围出去、有把握不会被敌人追上之前,要一直待在这里。”
他转过身,面朝山顶的盆地。盆地在暮色中像一个巨大的、凹陷的碗,碗底长满了针叶林。那些树不高,但很密,树干是灰褐色的。
“也许我们可以在山顶找一找水源。”
拉斐尔下达了命令。
“你们派遣几支小队,在山顶盆地四处找一找有没有水源?顺便组织一批士兵砍点木头,烧火取暖。”
帕维尔点了点头,尼基塔也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走了。
两个人很快就从正在休息的士兵中带走了一部分人消失在了针叶林的阴影中。
拉斐尔把目光从他们消失的方向收回来,看着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还站在那里,手里的福音书还攥着,他的目光从拉斐尔的脸上移开,移向南边的悬崖,移向山脚下那片正在暮色中越来越亮的、一丛一丛的篝火。
他没有说话。拉斐尔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帕维尔带领的一支小队回来了。
他兴奋的来到拉斐尔的面前,报告着说道。
“长官,我们刚刚在山顶凹陷的盆地中央现了一个水潭。应该是积雪融化形成的死水潭。水不多,但够喝几天。”
拉斐尔点了点头。
“一个小水潭水潭撑不了太久,毕竟我没有两千多人。但至少,比没有好。”
另外几支小队也陆续回来了。有人扛着砍下来的树枝,有人抱着劈好的木柴,有人用毯子裹着一大包松针和枯草。
士兵们砍伐周围的树木,开始搭建临时营地,将收集过来的木头和柴火聚集在一起,升起篝火开始取暖。
篝火越来越多了。
从盆地的中央到盆地的边缘,从针叶林的边缘到悬崖的边上,火把和提灯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着,像一群在黑暗中飞舞的、不会熄灭的萤火虫。
拉斐尔命令部队分成了若干巡逻小队,每一队负责一片区域,轮流值守。
有人驻守在盆地的北侧,那里的悬崖下面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针叶林;南侧是他们上山时靠近悬崖的那一条唯一的窄路;东侧和西侧是陡峭的、连山羊都爬不上来的悬崖。
而在山脚下,弗里茨的营地也在夜色中亮了起来。
篝火比山顶的更多,更大,更亮。一丛一丛的,从山的东侧一直延伸到西侧,把整座山围成了一圈。
帐篷也被搭了起来,军用帐篷,深绿色的,在篝火的光中被映成了暗黄色。有人在帐篷里整理装备,有人在篝火旁边煮咖啡。
弗里茨坐在指挥帐篷里,面前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地图。
地图被煤油灯的光照得黄,等高线密密麻麻的,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那条唯一的山路慢慢地划着,从山脚划到山顶,从山顶划回山脚,来来回回地划了好几遍。
他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他没有在意,喝了一口。
“告诉洛林殿下这就是目前战局的结果。我们已经将敌人围困在山顶。由于山路陡峭,无法进攻,只能暂时包围。请殿下做出下一步指示。”
电报员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嘀嘀嗒嗒的声响从帐篷里传出去。
而在与此同时,北边。
洛林的部队正在连夜行军。
黑色的军装在夜色中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在机甲胸口的紫色核心和步兵手中的手电筒的光亮中,才能偶尔看到那些在快移动的、模糊的轮廓。
黑骑士走在最前面,士兵与步战车在后面拉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洛林坐在一台黑骑士的肩膀上,披风在夜风中翻卷着,领口那圈灰白色的毛在他下巴底下不停地颤。
一个电报员从步战车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了的电报纸,对着洛林大喊。
“殿下——殿下——弗里茨师长的电报!”
黑骑士的度慢了下来,机械腿从快奔跑变成了快走。洛林从黑骑士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他从电报员手里接过那张电报纸,凑到眼前。
看完了电报上的内容,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然后他把电报纸递给走过来的凯伊,凯伊接过去,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把电报纸递给欧文,欧文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