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连续的子弹从枪口里飞出去的时候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亮线,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空气中乱抽,打在黑骑士的盾牌上,打在铁骑士的装甲板上。
希斯顿部队的步兵有人倒了下去,有人蹲了下来,有人躲在机甲的脚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还击。
蛮族屠夫的肩扛火炮也开火了。
炮弹从炮膛里飞出去的时候带着一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叫,在黑骑士的队列中炸开了。
火光一闪,泥土和碎石和机甲碎片被气浪抛向空中,又哗啦啦地落下来。
一台铁骑士被炸断了两条腿,身体歪了,倒在了地上,驾驶舱的舱盖被炸飞了,驾驶员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被身边的步兵架着往回跑。
步兵们的冲锋被火炮炸得七零八落,有人躲在机甲的身后不敢冒头,有人拖着受伤的战友往回跑。
叶塞尼亚人一边打一边退。
追追打打,打打退退。
叶塞尼亚人的机甲集群,缓慢的向后退。
山脚是一片开阔地,碎石和泥土,没有树,没有灌木,只有光秃秃的、灰褐色的地面。地面被之前踩踏得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机甲留下的脚印,深的能没过脚踝。
山体在面前拔地而起,灰褐色的岩石,光秃秃的,坡度陡得像一堵墙。
那条上山的路在左侧,靠近悬崖,宽度只够两台机甲并肩。
路面上铺满了碎石,碎石的边缘很锋利,踩上去会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拉斐尔继续下达的命令。
“所有机甲,组成阶梯式作战队形,一部分留在山脚下阻击,一部分掩护步兵沿着环形山路,上山!”
“是!”
“明白。”
应答声从无线电里传回来。
希斯顿人的机甲再一次从密林中涌了出来。黑骑士走在最前面,紫色的机械眼瞳仿佛是在宣告着他们的到来,手中的黑刃重剑在风中挥舞。
又是一场阻击战。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更惨烈。
叶塞尼亚人没有退路了。
身后就是山,就是那条唯一的路。
如果这里守不住,希斯顿人就会顺着那条路追上去,把正在上山的步兵堵在窄路上,一个一个地杀掉。
炮弹在机甲之间炸开,火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黑暗中不停地按着开关。
叶塞尼亚人损失惨重。
哥萨克机甲被击毁了好几台,蛮族屠夫被击毁了两台,一台斩者被黑骑士的重剑劈开了驾驶舱,驾驶员没有逃出来。
但山路上的人还在往上爬。
步兵们已经爬到了半山腰。
有人停下来喘气,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的战场,看到了那些正在燃烧的机甲残骸,看到了那些倒在地上的、还在冒烟的、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铁疙瘩。
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希斯顿人,这群婊子养的!”
然后继续往上爬。
拉斐尔的声音再一次从无线电里传出来,已经有些嘶哑。
“所有人注意,最后一批步兵已经上山了机甲准备撤,不要恋战,一台接一台地撤,我和亲卫队垫后。”
哥萨克机甲和蛮族屠夫机甲,一台接一台地从阵地上撤了下来,退到了山路的入口,上了那条窄路,机械腿踩在碎石上,碎石从悬崖边滚了下去。
拉斐尔驾驶着机甲跟在最后,沿途留下不少炸弹。撤退之后引爆了炸弹,崩塌的山石瞬间将山路给掩埋了起来。
追击而来的希斯顿部队,看着山石堵住上山路,一时有些犯难。前线指挥官命令机甲上前将这些石头搬开。
弗里茨站在高地上,望远镜举在眼前。他看着那条窄路,看着那台站在窄路入口处的斩者,看着那些正在往山顶爬的、灰绿色的、像一条长长的、弯弯曲曲的蛇一样的队伍。
他把望远镜从眼前放下来,转过身,面朝身后的副官。
“命令追击部队,暂停追击。所有部队全部开始行动,把整座山围住,不要进攻围住就行。他们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