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枪声突然密集了起来。
不是那种有节奏的对射,是乱射,双方的枪几乎同时在响,没有章法,没有间隙,像两群人在黑暗中互相朝对方的方向倾泻子弹,打中什么算什么。
“快!”
托雷斯喊了一声。
他冲过了走廊的拐角,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通道。
托雷斯冲到了门口,没有停,一脚踹开了半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门,整个人闪了进去。
医疗部的大厅比他想象的要惨烈得多。
原本整齐排列的病床被推到了墙边,床上的被褥拖在地上,枕头被踩烂了,里面的羽毛飞得到处都是,沾了血之后粘在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像一场诡异的、红色的雪。
大厅的正中央,几个希斯顿士兵正蹲在一张翻倒的病床后面,朝着走廊的另一头射击。
他们的枪口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每亮一次就把他们的脸照亮一次。
他们的对面,走廊的另一头,叶塞尼亚人正从几个方向同时往里压。
一共四个火力点。
一个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两个在两侧的房间门口,还有一个在头顶的通风管道里——那个最麻烦,子弹从上面往下打,角度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
希斯顿人的阵线已经被压缩到了大厅的边缘,再退就是医疗部的深处了。
托雷斯举起马刀,刀刃朝前,刀尖指向叶塞尼亚人的方向。
“为了希斯顿——冲锋!”
他的声音像一声闷雷,在大厅里炸开了。
身后的士兵们从他两侧涌了过去,像决堤的洪水从一道裂开的坝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灌满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一边跑一边开枪,子弹从托雷斯耳边飞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震得他的耳膜一阵刺痛。
有人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刺刀的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群在黑暗中飞舞的流星。
有人在奔跑中中弹了,身体猛地一歪,倒在了地上,但后面的人没有停,从他身上跨过去,继续往前冲。
托雷斯冲在最前面。
他看到了一个叶塞尼亚士兵从走廊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步枪抵在墙角,正要朝这边射击。
托雷斯右手握着马刀,从左下往右上撩了一刀,刀刃在那个士兵的枪管上擦了一下,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把他的枪口打偏了。
那个士兵的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打碎了一盏日光灯,碎玻璃哗啦啦地落下来,在两个人的头顶上炸开。
托雷斯没有停,刀锋收回来的同时左脚往前迈了一步,刀尖从上往下劈了下去,劈在那个士兵的肩膀和脖子之间的位置。
那个士兵倒了下去,他从那个士兵的身上跨了过去,继续往前冲。
赫尔曼从侧面的消防通道冲进了医疗部的侧门。
他们从消防通道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叶塞尼亚人的一组战斗人员。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原来大概是医生办公室之类的地方,现在被改成了临时弹药堆放点。
几个叶塞尼亚士兵正蹲在里面,从弹药箱里往外拿子弹,有人在往空弹匣里压子弹,有人在整理手榴弹,有人端着枪守在窗户旁边。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这边过来,毕竟消防通道的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赫尔曼第一个冲进去。
他没有开枪,房间里还有希斯顿人,两个医疗部的后勤兵被绑在墙角,嘴上贴着胶带,看到赫尔曼和一群希斯顿士兵冲进来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开始剧烈地挣扎。
赫尔曼端着步枪,刺刀朝前,枪托抵在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正在靠近猎物的豹子。
一个叶塞尼亚士兵最先反应过来。
他扔下手里的弹药箱,伸手去抓靠在墙边的步枪,手指刚碰到枪管,赫尔曼的刺刀已经到了。
那一刀捅在他的右臂上,直接他的手砍断了。
他的步枪掉在了地上,他本人捂着手臂的断口处往后退了两步,一边惨叫一边撞翻了身后的弹药箱,子弹哗啦啦地撒了一地,他疼的在地上打滚。
赫尔曼抬手补了一枪,结束了他的哀嚎。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对付那几个叶塞尼亚士兵绰绰有余,砰,砰砰的几枪,房间里的叶塞尼亚人全部被击毙。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确认没有更多的敌人之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听到了托雷斯那边传来的喊杀声,声音很大,隔着好几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绑在墙角的后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