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人说话了。
“头,那我们——是去救他们的吧?”
拉斐尔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马灯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是。”
他说,“也是让他们救我们。”
“两千人不够打一个堡垒。”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能听见。
“但是如果加上战俘营里那上千个弟兄,然后在堡垒内部开花,事情就不一样了。”
康斯坦丁推开了尼基塔搭在帕维尔肩膀上的手臂,尼基塔一直在那挂着,像一块长在帕维尔身上的赘生物。
康斯坦丁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拉斐尔身边。
“你打算怎么打?”
他问。
拉斐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马灯举得更高了一些。
“先到了再说。继续走。跟紧,别掉队。”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队伍又开始蠕动了。马灯和煤油灯在黑暗中排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橘黄色长龙,高高低低地晃着,在洞壁上投射出巨大的、扭曲的、不断变形的人影。
下水道的铁梯锈得厉害,每一脚踩上去都吱呀作响,像随时会断。
拉斐尔在最前面,一只手举着熄灭了的马灯,另一只手抓着冰凉的铁栏杆,一步一级地往上爬。
身后是康斯坦丁,再后面是帕维尔,尼基塔在最后面压阵,两千人的队伍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拉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铁梯的尽头是一块铁盖板。
拉斐尔的头顶碰到了那块铁板,冰凉的,带着一股铸铁特有的腥味。
他停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盖板的边缘。
没有锁,从外面是可以推开的。他回头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康斯坦丁点了点头。
拉斐尔把耳朵贴在盖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有脚步声,轻轻的,哼着小曲。
他没有动。等那哼歌声从正上方移到了左边,大约走出了七八步远,他才开始慢慢地、无声地顶起那块盖板。
光线从缝隙里漏了进来,刺眼的,和溶洞里的黑暗完全不同。拉斐尔的眼睛眯了一下,适应了几秒钟,然后把盖板又推高了一点,探出半个头。
是一条走廊。
灰白色的墙壁,浅绿色的墙裙,头顶是日光灯管,亮着两盏,另外一盏坏了,在那一闪一闪的,出细微的嗡嗡声。
地板是水磨石的,刷着一层淡黄色的地坪漆,被无数双脚磨出了一条光滑的走道。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药膏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有人刚从这里经过留下的气息。
拉斐尔把盖板完全推开,先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撑在地面上,然后整个人无声无息地从下水道里翻了出来,蹲在盖板旁边,单膝跪地,手里的枪已经指向了走廊的两端。
他的眼睛快地扫了一遍,左边,右边,头顶的通风管道,走廊尽头的拐角。
没有人。
“安全。”
他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