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只是退到了一个打不着的地方,然后站在那里,等着。
指挥官的心沉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机甲,不是没打过仗。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打法——不进攻,不撤退,就那么站在那里,像几头吃饱了的狼,蹲在羊圈的栅栏外面,舔着嘴唇,等着。
你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扑进来,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扑进来,你只能等着,握着枪,手心出汗,耳朵竖着,听风里有没有脚步声。
“他们搞什么鬼?”
炮长又骂了一句。
指挥官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黑影。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的筒身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换一组。”
安东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二组上,一组退下来休息。二十分钟后换组。”
“收到。”
一个年轻的声音接上来,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兄弟们,跟我来。”
又有三台黑骑士从后方走上前来,越过正在后退的一组,在阵地的另一端重新展开。
它们的动作比一组更谨慎,像三只猫在接近一个陌生的洞口,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它们的肩甲炮已经打开了,炮口指向战壕的另一端。
“开火。”
又是一轮齐射。炮弹落在战壕的东段,炸开三道火光。
这次比上一次更准,有一直接命中了战壕的胸墙,沙袋被炸飞了,后面的机枪掩体塌了半边,机枪手被埋在沙土里,战友们手忙脚乱地把他刨出来,他咳嗽着,嘴里全是沙子和血腥味。
“火炮呢?火炮准备好了没有?”
指挥官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喊了,更像是在吼,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丝的声音。
“准备好了!”
炮长回答。“这次一定打中!”
“放!”
炮弹出膛。
这一次,但那些机甲在炮弹落地之前又退了,和上次一样,像商量好了似的,整齐地、不慌不忙地往后退,退到射程之外,停下来,转过身,面朝阵地。
炮长狠狠地踢了一脚炮架,铁制的炮架出一声沉闷的响,震得他的脚趾生疼。
“又跑了!”
指挥官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黑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疲惫。
他看了看手表,从第一次交火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但他觉得已经过了一整夜。
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铁骑士的机枪响起来了。
几台铁骑士,每台一挺手提式水冷重机枪,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夜色中连成三条橘红色的线,像三根被烧红了的铁丝,在战壕的上方来回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