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尔没有理他。
他盯着前方。那几个跑开的士兵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骑马的身影,正从队伍的中段朝这边赶来。
三匹马,骑马的都穿着军官大衣,腰间挂着佩刀。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是个年轻的军官,黑里夹着白丝,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马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目光从帕维尔身上扫到尼基塔身上,又从尼基塔身上扫回来。
“你们是什么人?”
没有穿军装。为什么跟着我们的队伍?”
“我们……是北极星号……运输船上的……水手。”
“我们来——”
帕维尔咽了一口唾沫,“来找康斯坦丁神父。被你们带走的那个。”
军官没有立刻回答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靴子踩在雪地上出一声闷响。他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士兵,走到帕维尔面前。
“神父是我们请来的。”
他说,语气平淡,“他现在跟着队伍走。不跟你们回船上了。”
帕维尔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带他回去。我就是我就是想确认他没事。”
军官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士兵挥了一下手。
“带他们过去。”
两个士兵下了马,走到帕维尔和尼基塔面前。一个伸手把帕维尔拉上了马,另一个去扶尼基塔。
帕维尔趴在在马上,骑兵牵着马上,跟在军官后面,朝队伍的中段走去。
他从后面看着那个军官的背影——笔挺的脊背,花白的头从帽檐下面露出来。他忽然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拉斐尔·阿尔乔姆,莱比锡之狼。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队伍在中段停下来了。拉斐尔勒住马,侧过身,朝旁边看了一眼。帕维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康斯坦丁。
他骑在那匹深棕色的老马上,低着头,缩着肩膀,还是那个邋遢的、落魄的、像一袋被人随手丢弃的破麻袋。
“神父。”
帕维尔喊了一声。
康斯坦丁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从乱糟糟的头后面露出来,看着帕维尔。
“你跑这么远来做什么?”
他问。
帕维尔张了张嘴,想说“我来找你”
,但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对。
尼基塔从旁边的马上探过头来。他的脸还红着,气还没喘匀,但嘴已经不闲着了。
“神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帕维尔为了找你,拉着我跑了这么远!你知道我们跑了多久吗?我的腿都快断了!天黑之前我们要是走不回基地,就得冻死在这片冰原上!冻死!你懂吗?!”
康斯坦丁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抱歉,我忘记和你们告别了。待我和船长说一声。感谢这段时间你们的收留。我接下来要去更远的地方流浪。这段时间你们提供的食宿,我会想办法支付给你们的。”
帕维尔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