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接过缰绳。
“神父,您还会骑马吗?”
拉斐尔问。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他把经书塞进袍子的内袋里,然后伸手抓住马鞍,左脚踩进马镫,用力一撑。翻身上马,坐在马鞍。
“还行。”
他说。
拉了拉缰绳,马转了个身,面朝队伍的方向。
拉斐尔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他拉了拉缰绳,走到康斯坦丁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
“走吧。”
拉斐尔说。
队伍还在移动。步兵们扛着枪,踩着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骑兵们骑着马,走在队伍的两侧,马蹄踩在雪地上,出噗噗的声响。马林科夫走在最前面,歪着帽子,嘴里叼着烟,没有回头。
拉斐尔和康斯坦丁走在队伍的中段。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部队里面多了一个一个穿着破袍子的神甫,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康斯坦丁骑在马上,手里没有拿经书。他把手缩在袍子的袖子里,缩着肩膀,低着头。风吹着他灰蓝色的头,把那些乱糟糟的丝吹起来,又落下,又吹起来。
科楚奇1号堡垒的食堂是用木板和冻土块搭的,不大,几张长条桌摆得满满当当,桌面被刀叉划得全是痕迹。
墙角的铁炉烧得正旺,炉壁被烧得红,靠近了能听见木柴噼啪炸裂的声响。
热气从炉盖的缝隙里挤出来,在屋子里弥漫,把窗玻璃上的霜花烤化了一小片,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
驻守在这里的叶塞尼亚士兵们正在吃着午饭。
过来蹭饭的尼基塔和帕维尔把最后一口土豆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变了。
皱着眉,硬咽下去,喉咙里出一声咕咚的响,然后端起旁边的搪瓷杯猛灌了一口水。
“这玩意儿,”
他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土豆泥,“刚出锅就冻硬了。硌牙。”
尼基塔坐在他对面,盘子已经空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肚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在这鬼地方,能吃到热乎的,就该感谢天上的神。”
“这算热乎的?”
帕维尔用叉子敲了敲土豆泥,出“笃笃”
的声响,像敲一块木头,
“你听这声。这是烤土豆的东西该有的声吗?”
尼基塔懒得理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凑到炉子边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帕维尔又灌了一口水,把盘子推到一边,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逛逛。”
两个人走出食堂。外面的风比早上小了些,但还是冷。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是脚印和雪橇的痕迹。远处,几个士兵正蹲在仓库门口修一台电机。
两人在基地里面逛了两圈,顺便去船上面看了一下同行的水手朋友。
然而,帕维尔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了。
尼基塔走了两步,现他没跟上来,回过头。
“怎么了?”
帕维尔没有回答。
“帕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