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通过救治,保住了她的命。但是身体上的伤恢复了,精神上的创伤却……始终像梦魇一样纠缠着她。”
洛林懂了。
那种创伤,不是药物能治好的,不是手术刀能切除的。
它会一直留在那里,像一根刺,像一块疤,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这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会梦到自己曾经遭受折磨时的场面。每次都会从噩梦中惊醒。精神状态也极不稳定。有时候一天能作好几次。”
洛林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拼命挣扎的样子,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完全失神的眼睛。
她只是个孩子。
十四岁。
本应该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本应该在阳光下奔跑的年纪,本应该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愤怒,无奈,还有深深的悲悯。
帐篷里,艾欧拉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几个护士根本按不住她。她们试图抱住她的肩膀,被她一口咬在手背上。
那女孩惨叫一声,却不敢松手,咬着牙忍着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艾欧拉……艾欧拉……是我们啊……你看看我们……”
珂尔薇悄悄的站到后面,她从后面抱住艾欧拉。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什么。她将艾欧拉紧紧抱在怀里,双臂环绕着她颤抖的身体,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的手轻轻拍着艾欧拉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没事的。”
她轻声说。
那声音柔软得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孩子沉睡的脸。
“没事的,艾欧拉。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艾欧拉还在挣扎。
她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她的手还在挥舞,她的脚还在踢蹬。
但慢慢地,慢慢地,那挣扎缓了下来。
图拉卡拉了拉洛林的袖子。
“殿下,我们站远一点。”
洛林点了点头。
两人退到帐篷门口,站在帘子外面。
图拉卡没有走远,只是站在帘边,随时准备进去帮忙。洛林站在他身边,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里面的动静。
这时,斯图亚特医生和艾米丽也闻声赶了过来。
斯图亚特手里还拿着药箱,脸上满是担忧。那药箱的盖子都没扣好,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艾米丽跟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角。
“需要帮忙吗?”
斯图亚特低声问。
洛林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
斯图亚特点点头,拉着艾米丽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帐篷里,艾欧拉蜷缩在珂尔薇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那颤抖已经不再剧烈,而是像风雨过后的小草,轻轻摇曳。
珂尔薇依旧抱着她。
然后,一阵轻柔的声音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