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内是另一片天地。
入目是一条宽阔的石道,两侧墙壁由整块灰岩砌成,每隔百丈便嵌着一盏古铜油灯,灯芯早已燃尽,却仍有淡淡的灵光自灯盏内部渗出,照亮前路。
那光芒昏暗而绵长,像是用某种深海妖兽的油脂熬制而成,历经万年仍未彻底熄灭。
石道尽头分出数十条岔路,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每条岔路通往不同的方向。
最先进入的一批大势力紫府真人此刻已经分散在各条岔路上。
曜山大真人带着煌天宗两名弟子走了最左边那条。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座半坍塌的石殿。
殿顶塌了大半,露出一角灰蒙蒙的天穹,但那“天穹”
并非真正的天空,而是某种禁制形成的屏障,隔绝了外界与遗迹内部的空间。
殿内残存的禁制已经薄弱到了极点,触的瞬间便被曜山大真人周身流转的日光强行碾碎,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他在殿内一处石台上拾起一枚巴掌大小的青灰色令牌,触手冰凉,表面刻着一道简朴的风纹。
令牌边缘有几道细微的裂痕,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好。
年轻男修凑近看了一眼:“这是……通行令?”
曜山大真人将令牌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巽”
字,字形古朴,笔力苍劲。
他指尖在令牌表面轻轻拂过,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牵引力自令牌内部传出,指向石殿更深处的一个方向。
他将令牌收入袖中,日光在掌间流转了一瞬:“令牌在指路。”
另一条岔路上,苏景渊同样找到了一枚令牌。
他所在的是一座规模更大的殿宇,穹顶完整,四壁刻满了庚金与巽风交织的阵纹。
殿内散落着几具不知多少年前的枯骨,骨架旁残留着几件已经腐朽的灵器残片,其中一柄断剑的剑柄上还嵌着一颗黯淡的晶石。
他在正中的石台上拾起那枚令牌时,身后的断金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呼应什么。
苏景渊垂眼看了看令牌,样式与曜山真人那枚几乎相同,只是背面的字换成了一个“金”
字,笔势凌厉,锋芒毕露。
他抬眼望向令牌指引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延伸向下的石阶,光线昏暗,看不清尽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迈步便走。
扶摇宗的扶风真人运气更好一些,他不仅找到了一枚巽风令牌,还在令牌旁现了一卷保存尚可的玉简。
玉简外侧裹着一层轻薄的风膜,隔绝了岁月的侵蚀。
他解开风膜粗略扫了一眼,内里记载了一道残缺的巽风法术,虽然只有一半,但品级不低,走的还是巽风一道中以诡变见长的路子。
他将玉简收好,握着令牌感受了片刻那股牵引力,同样选择了跟着指引走。
火云宗的火昭真人没有找到令牌,但他所在的那座偏殿角落里堆着几块被风沙打磨了不知多少年的矿石,表面的岩层剥落后露出内里蕴含的离火灵性,品级不低。
他让随行的弟子将矿石尽数收起,又顺手从一具枯骨腰间摘下一枚完好无损的储物戒指。
“这里应该有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
火昭真人站在殿门口,目光沿着通道向前延伸,“但这条路也是往深处去的,跟着走就行。”
各方势力各有所得。
令牌、玉简、矿石、灵器残片……散落在遗迹各处的机缘被陆续拾取,而所有得到令牌的人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牵引力。
指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某条偏僻的岔路上,一位紫府中期的散修正被逼到了绝境。
他走错了路。
岔路尽头不是殿宇,而是一间被暗红阵纹覆盖的狭长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