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三个字像根针扎在心头。陈默摩挲着完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该来的总会来。
次日清晨,他穿戴整齐,揣着玉佩进宫。引路的内侍沉默不语,脚步快得像在飘。
太液池边,武帝正在喂鱼。见陈默来,随手撒了把鱼食,锦鲤争抢,水花四溅。
“听说你这次立了大功。”
皇帝没回头。
“托陛下洪福。”
武帝转身,目光锐利。“韩安那个老倔头,从没夸过谁。对你倒是另眼相看。”
陈默垂首。“韩将军谬赞。”
“谬赞。”
武帝轻笑,“以四百残兵,从三千匈奴围困中全身而退。这是谬赞。”
池边柳絮飞舞,落在水面上像层薄雪。
“朕听说,你本不愿为官。”
武帝忽然道。
“臣才疏学浅,恐负圣恩。”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若朕非要你用这身本事呢。”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
“匈奴不灭,大汉难安。”
武帝望向北方,“卫青是个将才,但还不够。他需要个明白人在身边。”
鱼饵在水面晃动,锦鲤簇拥争食。
“朕欲发兵龙城。”
皇帝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陈默猛地抬头。龙城。匈奴祭天圣地。
“奇袭龙城,可震匈奴胆魄。”
武帝目光灼灼,“但这仗,不好打。”
陈默明白了。皇帝不仅要他助战,更要他献策。
“龙城距此两千里,中间隔着大漠。”
他谨慎开口,“大军行进,补给困难。”
“所以只要精骑。”
武帝道,“万人足矣。”
“万人……”
陈默快速计算着,“日行百里,需二十日。人嚼马喂,至少要带半月粮草。”
“你能解决补给。”
不是疑问,是肯定。陈默心里苦笑,皇帝对他倒是信心十足。
“或许可以。”
他斟酌用词,“但需要时间准备。”
武帝满意地点头。“朕给你三个月。需要什么,找大司农。”
从宫里出来,陈默后背湿透。皇帝的目光像能穿透人心。
回到侯府,卫青正在等他。
“皇上召见。”
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