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打断他,“能送出那张纸条,就有自保之法。”
一阵沉默。夜风吹得窗纸呜呜作响。
“陈默。”
卫青忽然连名带姓叫他,“你这些法子……不像寻常人能想到的。”
陈默眼皮没抬。“哦。那像什么。”
“说不上来。”
卫青斟酌着词句,“你看事情,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比如这次,所有人都觉得侯府完了,你却能从债主、从一个小掌柜身上找突破口。”
“瞎猫撞死耗子。”
“不是。”
卫青很固执,“你好像……很懂他们怎么想。田蚡、程不识、甚至王太后。你懂他们想要什么,怕什么。”
陈默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椽子。“人嘛,无非争权夺利。古今都一样。”
“不一样。”
卫青摇头,“你用的词儿都怪。‘突破口’,‘离间’,‘结点’……听着不像我们这儿的话。”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卫青看着粗豪,心思却细。
“老家土话。”
他含糊道。
卫青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些法子都不管用呢。”
“那就找别的法子。”
“还能有什么法子。”
陈默侧过头,看着卫青被灯光勾勒得棱角分明的脸。“你知道他们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们太依赖这个‘体系’了。”
陈默慢慢说道,“田蚡靠的是外戚身份,程不识靠的是军功爵位,张汤靠的是律法条文。他们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这个朝廷,这个……规则。”
卫青皱眉听着。
“规则能给你力量,也能捆住你的手脚。”
陈默继续道,“他们不敢明火执仗攻打侯府,只能用阴招,造假债,断商路。为什么。因为规则不允许他们直接动手。这就是他们的束缚。”
“我们也被这规则束缚着。”
“不一样。”
陈默嘴角牵动一下,“我们可以……不那么守规矩。”
卫青愣住。
“比如那五千金假债。”
陈默声音很低,“按规矩,我们得想办法证明它是假的。但如果证明不了呢。如果我们认下这笔债呢。”
“认下。哪来五千金。”
“不需要真还。”
陈默眼神幽深,“认下,然后宣布侯府破产。”
“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