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说什么?
高尔基斯勾起唇角:“这两位少爷关系真好。”
“你说是吧,安泽表哥,罗萨里奥家族真的和谢家关系很好啊。”
安泽没有出声,没有反对也没有迎合,他从西里安今天的举动里,感受到了很大的恶意。
不是针对艾略特或者谢殷祁的,而是针对自己的,恶意。
事前的隐瞒,突如其来的强势命令,让他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西里安今天看的这出戏的一份子。
与其说看戏,不如说,这是一场示威。
西里安这个人,绝对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生了变化。
从前的他自私但愚蠢,不可能有这般心机和手段。
从前的他也认为自己的生命比旁人贵重,但起码还会以生命比量生命,但现在的他,只是单纯地漠视生命。
人可能在一夜之间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而西里安甚至不屑于去隐藏自己的变化。
他觉得就算自己怀疑他也无所谓,就好像以自己作为一个凡人的能力,不可能堪破西里安的变化,质疑是没有用的,所以只能保持缄默,并主动去适应新的西里安。
事实确实是这样。
安泽回想着方才的会议,如果从这里倒推,那么西里安把真假少爷的事情封锁在圣格伦就能解释了。
晏棠无才几乎是上流社会的共识,而如果来一位新的小少爷,势必要引起各方势力的重新评估。
安泽和邬临越唯一一次的交锋,还是在兰可第一次拍卖会,当时他被父亲指派去拍下一条阿斯切全钻手链,实际是为了讨好他的姑姑,也就是奥瑞利亚如今的皇后,西里安的母亲。
安泽厌恶这种事,他承认当时因为种种原因,包括兰可的抬价,家族的施压,他产生了极度幼稚的想法,他本意借口拍卖场仓储问题,无限延期交付手续,他不想按照父亲命令地殷勤地向皇室献媚,他甚至不想让皇后得到那条手链。
在上位者眼中大概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安泽却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舒心。
他确实这么做了,最后被邬临越阻止。
小少爷身边不起眼的资助生,像戳中他心思般看出他和皇室之间的龃龉。
邬临越给了一张纸条,他帮他走通了兰可的关系减少了损失,甚至帮他想出了新的,让皇室不愉快的方法。
作为交换,在后续几次黑荆棘圆桌会上,他勉强地,站队了兰可,同时也间接帮助邬临越本人扶摇直上。
多智近乎为妖,善制衡,善摸索人心,对于各大家族之间如蛛网般的利益关系信手拈来,能巧妙利用各方心思达成自己的目的。
天生的政治家。
安泽对邬临越的评价非常高。
如果那时候他不是跟护卫犬一样死心塌地跟着小少爷,安泽必然起招揽的心思。
那时候不曾,如今邬临越身份曝光,天然站在了和他对立的位置,就更没法为他所用了。
邬临越才是罗萨里奥家族的真少爷。
还是不对,如果西里安后续封锁消息是为了今天这一出,但他在中央大厅欢迎会根本没有必要曝光兰可身份。
这件事分明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曝光兰可身份纯粹给自己设置困难,总不可能那天他是被夺舍了吧?
况且邬临越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如今罗萨里奥家族有难,兰可又消失不见,他难道还有理由不恢复身份吗?
这样一来西里安今天这番谋划不还是无用功?
安泽在艾略特的病房门口见到了邬临越。
他心中知道艾略特出车祸跟西里安脱不了干系,因此把邬临越亲哥哥害到如此地步的,他也有一份。
那天艾略特出行很匆忙,迈亚开车,只有他们两个人。
整个罗萨里奥家族唯二知道邬临越身份的人。
“车祸致颅脑损伤,伤后持续处于无反应性觉醒综合征,表现为无意识觉醒周期,对自身及外界环境无有目的性反应,可能一年后醒过来,也可能两年”
邬临越过目不忘,病例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他没有转身面向安泽,表情很淡漠,看着病床上的艾略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们这些大家族的继承人,从小应该就学过应急自救自保手段,车内装备也很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