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陷在泥坑里,从头到脚被淹没,被有心之人故意操控的信息茧房如同一张蛛网,令她无从挣脱。
“是他们对你不好!是他们错了!”
司莼贴在她耳旁,带着哭腔字正腔圆地强调,“你只是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啊!你特别特别好,压根不会往最坏的方面想!是他们利用了这点作弄你!”
“本质和结果上也没什么区别。”
令衍抬手搭在她肩膀上,却因为胳膊使不上劲,没能将她推开,反而打草惊蛇,被抱得更紧。
头痛与眩晕猝不及防一齐袭来,令衍按捺不住低哼一声,赶在眼冒金星昏过去前,用力抓着司莼胳膊,沙哑着声音命令:“松开。”
“那你要答应我,不许再贬低自己,不许再责骂自己!”
司莼不应。
“……好,我不说。”
紧拥着自己的力道终于放手,令衍一个没撑住,直接仰倒在靠枕上,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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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紧急赶来检查的医生,司莼总算松了口气,坐在床边,伸手拂去令衍额前沾着汗水的发丝。
果然还是不能让令衍一下子回忆太多痛苦。
她们还年轻,今后的日子还很长,更何况就算令衍什么也不肯说,她也不会放弃她。
握住令衍的手,司莼一下又一下摩挲她的手背。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就算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过往,令衍依然会在别人淋雨的时候递过伞,也会笨拙而坚定地将人从泥坑里拉出来。
谁还没个天真无邪被利用的时候呢?
她刚上大学那会儿,因为离家太远,司皎女士照顾不到,就决定跟身边人打好关系,大学四年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主动给室友买奶茶和小零食,每天打三个人的热水,帮她们占座排队、拿外卖和快递。
可她做的一切都被当成理所当然。
室友们随心所欲享受着她的照顾,吃她买的东西从不问要不要给钱或者还礼,甚至还会趁她上选修课不在寝室时,随意用她的内衣皂和牙膏,被她问起,就打哈哈开玩笑糊弄过去。
水电费和空调费都是她在付,室友们一边为难地表示“家人特别坏没给钱”
,一边买了昂贵lo裙和化妆品,美美自拍发朋友圈钓男生。
司莼从小到大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也不晓得该怎么应对,只好忍气吞声,默默承受。
直到大二的期末月,她站在飘着鹅毛大雪的栅栏边,搓着手跺着脚等室友的外卖,清冽慵懒的女声从背后响起:“第几次了?”
“……什么?”
司莼愕然转头。
“给烂人们拿外卖,第几次了?”
身后的姑娘披散一头墨发,幽蓝色的眼睛里亮着寒芒,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她的难堪。
她手里分明还抱着书,却把书放到一旁,脱下一看就是二手货的陈旧外套,展开来给司莼披上。
“我跟你一起回去。”
猫儿似的姑娘扑闪着狭长漂亮的眼睫,轻声说,“另外,我在校外租了个房子,一个人住不太安全,也不方便。如果你觉得搬出去住更舒服,我马上给你收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