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来,连你也跟着他们一起欺负我。”
说到此处,闻溪委屈得像个孩子,一点不顾及的嚎啕大哭起来。
方才两人还耳际厮磨,亲密无间,闻溪本不该在这样的时刻宣泄出心底的苦楚,他一直拼命压抑,努力忘掉与严逢安之间生的所有不快。
他告诉自己,现在的严逢安已经变好了,提起那些旧事,除了伤感情没半点意义。可越是这么想,那些事情就越是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同严逢安亲热时,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疼惜与怜爱,心中也为此浮起无限的甜蜜与幸福。偏偏就在两人亲得难分难解的那一刻,他的脑中突然又闪出几个片段。
他不想回忆,大脑却不听使唤,想起严逢安和闻柳在一起时对他的羞辱和冷漠,想起严逢安态度骤然转变后,他的难过和无措。
闻柳常年累月的欺负已经让他麻木,可严逢安无端生出的恶意却让他痛苦不堪。那时候闻溪时常会自我否定,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绪里难以自拔,他觉得自己真的像闻柳说的那样天生下贱,低人一等,所以才会惹得严逢安讨厌。
他嫁给严逢安是迫于无奈,原想着能保住小命安稳度过这一生就算了,可他偏偏记吃不记打,明知眼前这人反复无常,却还是将一颗真心交付。
如今的他倒是幸福了,从前饱受欺凌的他呢?今日原谅了严逢安,来日闻柳和爹娘也洗心革面,对他百般补偿,他是不是也要一并原谅?
想到此闻溪胃里翻起一阵恶心。他知道自己是在钻牛角尖,也知道聪明人该忘掉过去,装作什么事都没生过同严逢安甜甜蜜蜜地过下去。
可他完全做不到,严逢安对他越好,他心里的痛苦就越多。
闻溪语带哭腔,一口气把这些年的难过和委屈都宣泄出来,质问道:“我认识你时你那般好,我嫁给你后,你也这般好,偏偏那几年你变得那样坏。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当初要那样对我!”
严逢安以为自己早已将闻溪心头的那根刺拔除,哪知这刺早已在他心尖腐烂溃败,蔓延到了各个角落。
“对不起,小溪,真的对不起。”
痛苦地情绪不断喷涌,闻溪抗拒着他的触碰,忽地却感觉有什么像水一样的东西轻轻砸在了他的颈窝处。
一滴,两滴……
温热的感觉烫得闻溪心头颤了颤,他震惊得想抬头,严逢安的手掌却摁住了他的后脑。
须臾,他听到男人哑着嗓子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第36章我那是心疼你
闻溪还没从严逢安落泪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突然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呆愣在严逢安怀里,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话,闻溪却觉得自己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一模一样的身份,一模一样的脸,怎么可能不是他?
他确实不算聪明,但严逢安也不能真拿他当傻子哄啊。
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好一会儿,闻溪才道:“我不明白,什么叫‘那个人不是你’。”
严逢安仰了仰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深埋于心底的事情同闻溪娓娓道来:“十六岁那年我考中了秀才,回家跟爹娘报喜那天,不知怎么感染了风寒起了高热,一晚上都烧得特别厉害。原本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小感冒,可是不知哪里来了一个孤魂野鬼,趁着我生病体弱之际,夺了我的身体,将我的魂魄挤了出去……”
闻溪倏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黑夜中,严逢安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能想象到闻溪此时脸上是何种神情。
冷风找着机会往两人身上灌,严逢安把人重新塞进被窝里盖得严严实实,慢慢说道:“你一定觉得很震惊很不可思议,若非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信这世界上会有如此灵异古怪之事。”
闻溪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严逢安说的话是天方夜谭,喃喃着摇头道:“不可能……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
对于严逢安前后不一的态度,闻溪也曾想过他是不是撞了邪,可那只是他用来安慰自己的无稽之谈,从未觉得这种事会是真的。
但他心里又很清楚,严逢安没有必要撒这么大的谎来哄骗他,这种事情离谱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严逢安真想为以前的事情开脱,凭他的才智,应当能找到更好的理由。
闻溪的反应让严逢安心中略感苦涩,他早知这种事情说出来不会有人信,也想着要把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可若不说清楚,又该如何完全消除闻溪心中的芥蒂呢?
他轻轻拍了拍闻溪的背,循循善诱道:“之前我与你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但成亲后咱俩日日都在一块,以你的聪明,应该能看出我和那人的不一样,一个人前后性格相差那么大,你心里就没有怀疑过吗?”
“怎么没有!”
闻溪顾不得再想这事到底是真是假,抽噎着耸了耸肩膀激动道:“我后来主动找过你一回,你不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