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身体往严逢安那边靠了靠,同他亲密的贴在一起后悄声道:“我觉得……”
见他吞吞吐吐,严逢安也没催促,只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闻溪觉得有些羞耻,但还是实话实说道:“那摊主卖的东西,没我自己做的好,仔细看,他那些手绢针脚不太匀,香囊收口的地方线也不够松……”
说了几句,闻溪又觉得不好,上回他在何锦那里听说过一个词,好像叫什么“同行相轻”
来着,反正就是同行之间互相看不起的意思。
这会儿他在严逢安面前挑那摊主绣品的错处,不是正好验证了这句话吗?
真是的,哪有贬低别人来夸自己的,这些话在心里想想就算了,说出来也太自大了。人家摊主大冬天还在外头摆摊,本就不易,他竟还说这样的话,实在有些讨厌。
可他是悄悄同严逢安说的,也没大声张扬故意搅和老板的生意,这应该也不算可恶吧?
闻溪忍不住偷偷瞅了严逢安一眼,怕他听了这番大言不惭的话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捕捉到他的目光,严逢安心里软了一下,这样的话鲜少会从闻溪嘴里说出来,他能大着胆子说这些,何尝不是一种依赖和信任。
严逢安学着他的模样,故意挤了挤他的胳膊,小声赞同道:“的确没你做的好,你给我绣的那个荷包要是拿到市场上卖,肯定也能卖出这样的好价。”
闻溪眼睛亮了亮,有点高兴,又矜持道:“我绣的东西都很简单,不一定有人能瞧得上。”
“谁说的?我就觉得你绣的东西好极了,就是卖上一百文也是应该的。”
闻溪被他哄得喜滋滋的:“真的?那……我以后也出来摆摊?”
严逢安弯了弯嘴角:“可以啊,你摆摊的时候为夫就来充当伙计,帮你挑挑货箱,算算账,你每日随便给我点工钱就行?”
“啊?夫妻之间还用工钱吗?”
严逢安一本正经道:“怎的不用,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虽是你相公,可干这些活也是很累的,你多少也得意思意思。”
闻溪考虑了一下,温吞道:“那还是算了吧。”
“别啊,这怎么能算了,不想薪水,你也可以给我点其他的甜头尝尝嘛。”
闻溪仍旧摇头:“你好好读书,这些累的活我做就行。”
严逢安本意是跟他开玩笑,听到这话心中却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捏了捏闻溪的手指,叹道:“真是傻瓜!”
闲话说完,两人正好在一个卖饰杂货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这摊子虽小,物件却很齐全,桃木簪、绞丝铜镯、素面银戒应有尽有,甚至还挂着几串琉璃珠子。
那琉璃珠子约莫闻溪小拇指头大,有青有绿有蓝,颜色又多又鲜亮,只看一眼,闻溪就被它吸引了所有的眼光。
见他目光痴痴的,严逢安随意拿起一串墨绿色的琉璃珠子掂了掂:“喜欢就试试看。”
他将手串戴到闻溪手上,着悠悠绿光的珠子把闻溪那截绸缎般的手腕衬得更白皙了。
严逢安由衷叹道:“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