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许归然才知道那天何青羊水破了之后,在等稳婆过来时肚子就痛起来了,是窝在吴江怀里直呼痛,他痛迷糊了,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让吴江想想办法。
从前两人之中何青年纪要大些,向来是端着大人的稳重去包容吴江的,这是头一回,何青哭成这样。吴江明面上强撑着,只说稳婆马上来了,生下来就好了,软声哄着何青很快就好了,在何青看不到的地方他才敢暴露自己的不安。
说回如今,许归然和李小苗进了屋就看见了许安安和夏禾,还有团团。五人窝在屋里一角,隔着屏风的里间,周平平在陪着何青,还有稳婆也在里边。
里间时不时传出几声何青的痛呼,还有周平平安抚何青的声音,稳婆好像是看了看,说可以生了,要何青跟着她的指令用力。
团团被夏禾揽在怀中,露出的一张小脸苍白,双眼湿漉漉的,他抓着夏禾的衣袖,来来回回地问:“阿爹他不会有事的吧?”
是担心不安到了极点。
“肯定没事的,马婶她手艺好,胎位不正的都能转回来,还有王大夫在,肯定没事的。”
夏禾拍着小哥儿的背,耐心的安抚着。
呼痛声一阵一阵,期间还有女使端着一盆盆血水出来,没人说话了,全都关切地看向里间的方向。
许归然紧抿着唇,看了许安安的侧脸一眼,险些落下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啼哭传来,紧接着是马婶的报喜声:“生了生了,是个男孩,父子平安。”
吴江几乎是闪进屋子里,直奔屏风后去,方才说在生产不能让他进去,现在终于生完了,他是什么都不管了。团团跟着冲了进去,夏禾拦都来不及。
“青青,青青……”
吴江边往里进边连声喊道,在看清何青的脸时,再忍不住泪意了,他也顾不上被别人看见自己在哭,是直直冲着何青去,连稳婆抱着孩子过来都没看见。
何青无力地笑了下,湿漉漉的手摸了摸吴江的脸,“没事了,快让我看看孩子怎么样?”
听见这话,马婶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喜气洋洋地说道:“都好着呢!来,你们看看,是个男孩。”
只见襁褓里一个红彤彤的小婴儿,双眼紧闭着,正津津有味地嘬着自己的指头,似是感觉到了两爹身旁,他咕哝了声。
马婶示意吴江抱孩子,手把手教着人。吴江小心翼翼地抱着这比铁锤还轻的孩子,动都不敢动,见何青想看,直直地跪到了床边,噗通的一声,把马婶都逗乐了,她笑着退了出去,嘴上说着去找王大夫来看看,周平平跟着出去了,留两人独处。
何青先是招手让团团也过来,“来,看看你弟弟。”
而后他偏头仔细看了看孩子,有气无力地说道:“这孩子像你,鼻子高高的。”
但他脸上都是笑。
吴江满心满眼都在何青身上,听见这话才扫了眼自家小子,哼笑了声:“黑红黑红的,是像我。”
他轻手轻脚将孩子往团团那边抱过去了点,好让小哥儿能看见。
听见这话,团团忍不住笑了声,他将目光从何青身上移到弟弟那儿,轻声问道:“弟弟怎么一直吃手指,是不是饿了?”
一家四口在里间说着小话。
外头,许安安给稳婆递红包,是吴江提前包好刚才给他的,又嘱咐下人送吃食过来,何青生产时他让人熬的粥刚好能吃了,还有孩子喝的羊奶,也煮好送来,他们也不折腾了,就在隔壁堂屋吃饭好了。
下人应好,出了院子往后厨去,王大夫也从隔壁屋过来了,得了里屋两人的允诺后才往里边进,为何青把脉。
生产足足用了一个时辰,许归然他们同何青相处了这么久,何青没事之前他们也没胃口吃饭,是现在才感觉到饿。
待王大夫出来说脉象平稳后,许归然这才放下心,他摸了摸肚子,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扭头对着里间说道:“何青哥我们待会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吃食马上送过来了,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说。”
“,行,多谢你们。”
是吴江应的声。
话落,几人一块往隔壁屋去,用了这顿比平日晚了许多的午食。
饭桌上,周平平说何青生的算快了,还说那孩子小小的,没那么遭罪,许安安和夏禾闻言都赞同地点了点头,又聊起了月子要怎么坐,吃什么补,不能受凉云云。
许归然和李小苗默不作声地吃饭。
这一日晚些时候,吴江来找了许安安,说等何青坐完月子就搬出去,现在不好挪来挪去的,还说他在甜水街找到间院子,不是很大,但够住了,租金也不算太贵,离酒楼也近。
许安安见吴江满面的不好意思,也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说坐月子要注意什么,还说到时何青到酒楼做工后,可以把孩子带来他们家里,和许归然的孩子一块玩,有人看着。
“好好,我们想着到时孩子百日宴就小办一下,请你们来吃饭。”
吴江知道许安安好意,连声应道。
许安安自是应好,又笑着温声问道:“孩子想好起什么名字了吗?”
“跟团团一样,叫吴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