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渊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他上前拿起铜盆里的布巾,挤干后轻轻为许归然擦着脸,“额头上压的红痕痛不痛?”
见状,夏雨端着饰,静悄悄地退了下去。
屋门半关着,里边只余许归然和秦明渊两人。
许归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脑门上有痕迹,他推开秦明渊的手,拿起铜镜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说道:“可能带太久了,你不说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
秦明渊淡淡应道,给许归然擦净脸后又去帮人脱身上的吉服。
好半晌后,两人终于卸下满身华服,换回常穿的短打,都是洗软穿着最舒服的。
许归然靠在软榻上,喟叹了声,“还是这样舒服。”
他动了动腿,看向秦明渊说道:“秦明渊,快来给我按按腿。”
等人走过来了,许归然露出个笑,先凑过去亲亲热热地亲了秦明渊好几口,嘴上念着这是给秦明渊的工钱,要人好好按,干的好了还有赏。
秦明渊嘴角翘了下,郑重应道:“好。”
他自小过目不忘,在高林县那香水行体会过几次便记得七七八八,心里想着许归然还出声问人他记的对不对。
当时那按摩师愣了下,秦明渊便解释了句是给他夫郎按的,那按摩师显然也是个爱夫郎的,听见这话显摆起自己来了,说什么他也常给他夫郎按,不过也不能按的太多,什么都是有个度的。
叽叽喳喳说了好一通,秦明渊全记住了,全拿回来用在许归然身上了。因着许归然怀胎,秦明渊还去找府里的王大夫问过了,能不能按,能按多久……
许归然环抱着肚子,舒舒服服地躺在软榻上,肿胀的小腿肉被秦明渊一点点按揉开,他哼了几声,同秦明渊说起了今天听到的,皇后名字叫思清,居然叫阿爹做哥,那个宝哥儿特别可爱懂事,还有那个小钰阿哥是谁,听上去像是太子喜欢的人。
秦明渊认真听着,一一应道,他是知道皇后是严家人的,便凑到许归然耳边说了前世的渊缘。至于那个小钰阿哥,他方才骑马回来的路上问了下沈无虞,知道人是谁,便也说了。
夫夫俩凑在一块唠家常,到后边许归然昏昏欲睡,变成了秦明渊在说,今日他见了许多大臣,自然也被沈无虞介绍给了那位吴大学士,后边朝贺结束还被叫去了御书房,皇上问了他些问题。
这下可把许归然听精神了,他捧着圆滚滚的肚子一下坐了起来,有些着急地,“问了啥呀,没怎么你吧?”
话落,他声音低了些,嘟囔了句:“圣上太威严了,我有些怕他。”
秦明渊愣了下,坐到许归然身边环抱住了人,在哥儿耳边轻声道:“圣上同我说了主使谋反的缘由,问我怎么看,该如何处置……”
第2o4章樊京16
许归然不解地蹙了下眉,他戳了下秦明渊,打断道:“什么缘由,不是那个霍什么做的乱吗?”
“霍泽。”
秦明渊淡淡应道。
这名字,怎么和太子名讳,两人同时沉默了,许归然满脸纠结,欲言又止,最后凑到秦明渊耳边大胆猜测道:“这个霍泽是同皇家有关系吗?”
秦明渊微偏了偏头,思索后,迟疑地说道:“……应是巧合。”
今日圣上没提过,想来只是误打误撞。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大越朝也并无禁止百姓与皇家同姓的。
此事无关紧要,许归然也没多纠结,转而说起方才想问的:“百姓们生活的好好的,他是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啊?”
明明前面都不顾百姓死活的,后面又打都没打就投降了,真是古怪,许归然想不明白。
闻言,秦明渊眉头皱成一团,面上少见的显出几分怒意,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霍泽被仇恨蒙蔽了头脑,又受奸人所惑……”
接着将今日从圣上和沈无虞那听来的往事简单说了遍。
当年大皇子确是为了皇位起兵把持宫闱,但如今查明了他没有叛国通敌,他半辈子都在外征战,见多了百姓疾苦,也不耻同旁的小国为伍。
大皇子只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霍子晟只是托生在他父皇心爱女人的肚子里就能得到一切。霍子晟六岁就被封为太子,自小都是按着未来帝王来培养的,而他只是因为生母是外族人,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他不服,他要为自己争一争。
听到这,许归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心底百感交集,想来这就是当年还是太子的霍子晟愿意饶大皇子麾下小将一命的原因吧。
那真正叛国通敌的不用说,想来就是那位四皇子了,四皇子的出身在如今也不是秘密了,其生母是皇帝母后的贴身宫女,某次意外得了圣恩,就这么怀了胎。
先太后仁厚,不忍责怪陪着自己长大的婢女,但也不愿再见,后面婢女因生产大出血,临终前求主子照顾他孩子,先太后应了,对四皇子多有照拂,让人好好长大。
没成想四皇子一直憎恨先太后和霍子晟,觉着是这母子俩害了他生母,他明面上装着和霍子晟兄友弟恭,当年同倭寇来往叛国的是他,压下粮草的也是他,只是见霍子晟回来就嫁祸到了大皇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