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磊抬起头笑了下,真心实意地说道:“我也是像你这般想的。”
男人眼底却闪过一丝暗色,可他家小豆被吓了破胆,夜里总被噩梦惊醒。
小豆那时刚怀上的孩子,因为这事整日思绪不宁,孩子险些怀不住,可那王八蛋还在外头说是小豆勾引了他,朱磊气疯了,拿着杀猪刀就去堵那王八蛋。
就要砍下去的那一瞬,小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哥儿看出他不对劲,强忍着害怕偷偷跟了过来,后来他只是威胁了那人一番,就带着小豆离开了。
事情生后的这一年来,那人一直好端端地过着潇洒的日子,朱磊心底恨的不行可也没办法,他不能因为这么个人渣而背上罪案,他的俩爹,他的小豆,他刚出生的孩子都还要靠他。
可就在前不久,经常来买肉的客人和他说之前欺负小豆的那王八蛋手断了,并且那王八蛋不知为何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客人还说,他听一个姓郑的朋友说那王八蛋惹了不能惹的人,据说是正街一家快要开张的食肆的那家人,因为王八蛋在那家干活时,在背地里一直对那家的哥儿污言秽语,干完活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姓郑的朋友也去了这家干活,是听当时就和欺负小豆的王八蛋一块干活的人说的,姓郑的说那家里有个左边眼尾有痣的哥儿身手不一般,整日在屋子舞刀弄枪的,说不准就是这人断的王八蛋的手,因此他才跑来和朱磊说。
朱磊听完高兴坏了,甚至没收那客人的买肉钱,当晚他就和小豆说了这事,他们便说好等食肆开业了一定要来吃饭,想来帮衬帮衬这家为民除害的食肆。
思绪回笼,朱磊故意岔开话题说道:“许老板,这里脊肉您以后还要吗?我都给您按八文钱一斤算如何。”
打断人手这事明面上说出来不好,男人便没有多提,而是给许归然一个便宜占,八文钱他是一分不赚的。
许归然愣住了,他瞄了眼身旁走来的江含雪,突然想起沈无虞那日说的这人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他们了,哥儿灵光一闪,想通什么,他对着朱磊摇了摇头:“按市场价来就好。”
见朱磊还想说些什么,许归然率先说道:“朱老板和我做桩生意吧,我想在你的铺子里每日定一头猪,然后再给我多来几斤里脊肉就好。”
他方才仔细看了那里脊肉,确认没有滥竽充数的,这朱磊能在这么短时间拿到这么多肉还如此爱重自己夫郎,甚至因为他误打误撞帮了朱磊出了口气,这人就一直记着想来回报。
许归然觉得和朱磊拿猪肉比他在市场上随便找一家要好得多,他家食肆要用猪肉做的菜不少,能有个稳定又靠谱的货源再好不过了。
“行,那我不跟您客气了,今日这里脊肉按八文钱一斤算就好,您也别跟我客气。”
朱磊顿了一下,而后立马笑呵呵地说道。
其乐融融说着话的两人不知,在许归然没重生的前世,那姓王的男人因为被朱磊威胁一直怀恨在心,见朱磊不敢对他怎么样,后来胆大包天,竟是一直蹲守小豆,趁小豆落单时将人强抓了去,他笃定这家人不敢声张,毕竟说出去没脸的是哥儿。
没想到事后朱磊直接拿刀砍死了人,小豆接受不了自己被玷污了,更接受不了朱磊因他被抓下狱即日要被斩,小豆自尽而亡,他们的孩子留给了朱磊俩爹照顾,朱家家破人亡。
*
确认好斤数结过钱又定好了明日送猪肉的时辰,朱磊便推着板车离开了,许归然将院门关上,走向院子中间站着的江含雪,目露探究地看向人。
许归然转头看了眼堂屋,确认了许安安他们在里面专心说着话没留心别的,这才轻声问道:“含雪哥,那个姓王的是你们收拾的吗?”
“嗯。”
江含雪点了点头,轻声道。
许归然抿了下唇,他面色一沉,接着轻声道:“齐之越从林家凭空消失的事你们查的如何?”
早在答应团团帮忙找齐之越的那日下午,江含雪留他说话时,他便让江含雪去查齐之越的下落,同时还因为他问江含雪食肆要开业,他如何有空去查时,而知晓了沈无虞留了些人,沈无虞交代了,如非必要不用和他们说这事,以免他们不自在。
不过沈无虞也说了,从许归然嫁人那天起江含雪就是许归然的人,江含雪自是对人知无不言。
江含雪面色也沉了些,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还没找到人。”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沈无虞留下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大大小小给沈无虞做了不少事,是人才中的人才,那日之后的第二日便查到了林家里根本没有齐之越这人。
他们接着查,现林家每隔半年便这样招一次护卫,每次都有些人不见了,和林家下人打听时,都说这些人干的不好,被遣回去了。
太奇怪了,心腹们接着往下查,现这些人都有一个相同点,全是孤儿,没有人会锲而不舍地追查他们的下落。
许归然听到这话时脸都白了,他总觉得这事和前世林家被灭门有关,他悄悄和秦明渊说了,男人当时面色黑沉,给他摇蒲扇的手竟是不自知地悬停在空中。
在那时许归然便决定这事绝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了,他好怕自己会害死身边人,前世秦明渊死在他面前时的那种痛彻心扉,他不愿再体会。
江含雪突然握住了许归然的手,哥儿声音沉稳地说道:“这事不对劲,我已和二爷说了,他让我们先小心行事,别担心,我们会找到齐之越的。”
这小小的高林县背后竟牵扯出了这样的事,是江含雪他们没能预料到的,但是
不管怎么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越朝的子民不能不明不白失踪。
许归然愣愣地看着江含雪,含雪哥竟然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他重重地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一定要小心,万事没有你们的安危的重要。”
他双眼直勾勾盯着江含雪,眼底满是担忧。
他知道团团可怜,齐之越可怜,那些莫名不见的人也可怜,可是这不能用江含雪他们的命去换,许归然抿了抿唇,又重复了遍:“千万千万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