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热闹了一上午的安然居终于安静了,铺门关着,外头摆了个酉时营业的水牌。
许家堂屋里,五人围坐在圆桌前。
他们整整忙活了两个时辰,期间也就喝口水和如厕时能稍稍歇那么一会,就算都是干惯了活和习武之人,那也不是铁打的,五个哥儿们现在是又累又饿,齐齐靠坐在木椅上,端着碗吃起了饭。
排骨软糯,放进嘴里都不用怎么嚼,一抿就脱了骨,土豆绵软吸饱了汤汁,许归然夹了几块拌进米饭里,再嗷呜一大口,哥儿满足地眯起了眼,米饭里的虾仁鱿鱼软弹,鸡蛋松软,再配上被他捣成泥状的土豆,太好吃了。
其他几人也是这般想法,特别是何青,他干了这么多年活,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的伙食,有肉有饭,管够又好吃,主家还跟他吃的是一样的,何青眯了眯眼,能在这一直干下去就好了,就算天天都这么累都成啊。
库库吃了好一会,终于压下那好似从心底冒出来的,可怕的饿意,许归然喝了口白砚珩送来的饮子,他眯了眯眼,悄悄看向李小苗。
只见圆脸哥儿正吃着饭,他面上喜忧参半,时不时侧头看向那竹筒,似乎透着竹筒在想着白砚珩。
许归然抿了下唇,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哥儿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转而看向何青,对着人挑了挑眉开声问道:“何阿叔,你和吴江哥是怎么回事啊?”
这话说的突然,不过他们几人方才都注意到了,也确是有些好奇,桌上几人都看向了何青,面上没有一丝恶意,何青愣了下,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轻声道:“我们要成亲了。”
许归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啊?!”
了声,他身边的李小苗和他不约而同,两个哥儿疑惑的声有些响,何青不自在地咬了下唇,不知该说什么。
“恭喜恭喜,不知吉日定在哪天?”
许安安在桌子底下拍了拍许归然的手,一边笑着温声道,哥儿顿了下,他抬眼看向何青,眼中满是关切,有些担忧地问道:“吴江的家中人如何说?”
何青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婚期还没定。”
哥儿避开了许安安的视线,他声音淡淡地:“吴江家里只剩他一人了。”
这……还真是太好了,许归然和身边坐着的李小苗对视了眼,心底不由冒出来这个想法。
虽然有些缺德,但那是因为大部分的人家是看不上的何青的出身,年纪略大了些还嫁过人,如今又住在救济院,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就算吴江再怎么喜欢何青,硬要把人娶进门,可若是吴江爹娘还在,家里几个人这样日日相处,少不免滋生矛盾,吴江夹在中间,日子一长,人心易变,最后不还是何青受苦,不是人人都能像秦云那般,坚定地站在自家夫郎这边的。
许归然在村里长大,他又爱听热闹,这样的婆媳之间关系不好的事见的不少,他不是觉得吴江品行不好,只是人大部分都是会变的,许归然担忧何青做决定的太快,往后受苦。
如今听何青这么一说,哥儿眨了眨眼,说道:“那你们两人以后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话落,他面上露出一个笑,声音轻快地说道:“到时定了成亲的吉日一定要和我们说啊。”
何青抿嘴一笑,一边点头一边道:“一定!”
他垂下眼自顾自地说道:“我和吴江商量过了,将他现在住的屋子买下,那屋子就在救济院旁,我们平日里还能照看孩子们。”
“我这么放不下救济院的孩子是不是很奇怪。”
何青自嘲一笑,抬起头看向众人说道。
明明才只相处了三年多,他表现的却像是这些孩子都是他生的,他要护着他们一辈子似的。
之前那些女子哥儿和孩子相处的更久,可却都直接走了,怎的就他这么心善吗,不是的,何青自己知道,不是的。
许归然摇了摇头,他语气认真地说道:“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那日我都看在眼里,你是真的将团团他们当亲生孩子的。”
无论何青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可他真的为孩子们做了很多,而且到现在还因为一开始可能没那么好的念头而自责着,许归然不信何青是坏人。
何青愣了下,他苦笑着道:“你们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闻言,许归然先和身边几人都对视了眼,最后他看向何青,郑重地说道:“你说,我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