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如坚冰初裂。
幽玄那密不透风的领域之上,硬生生被剑印撕开了一道丈许宽的裂口。
裂口之外,夜风灌入,星光垂落,那是自由的天地。
黑袍之下,幽玄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起了波澜。
“一个月……”
“你布阵了一个月。”
幽玄终于明白了。
这人日日轰阵是假,刻印是真,七次追逃是逃,也是丈量。
他们二人数着这小辈的遁,这小辈却在数着他们的山河。
领域裂口一生,正常人的选择,是走。
陈玄不走。
他周身清光轰然爆开,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清虹,不退反进,杀向赤横剑尊。
柿子挑软的捏,杀人挑将死的杀。
“小辈敢尔!”
赤横剑尊又惊又怒。
他纵横海天八百载,今日竟被人当做了两大元婴之中的破绽!
老者双目赤红,枯朽身躯中残存的气血疯狂燃烧,胸膛之中那柄本命法剑嗡然震鸣,一道焚天剑河横卷而出,朝着那道扑面而来的清虹当头斩落。
剑河未落,陈玄身后,夜幕先至。
诸天星辰图,展!
百里夜幕自他身后轰然铺开,亿万大星于虚无中点亮,星光如瀑倾泻而下。
这片白昼的荒谷上空,竟生生被压下了一片夜的天穹。
陈玄探手入图,五指一抓,自诸天星辰之间,抓出一轮煌煌大日。
大日出图,万星失色。
“镇。”
一个字落下,陈玄托日而落。
赤横剑尊的焚天剑河撞上那轮大日,如飞蛾扑入了熔炉。
赤色长河寸寸崩解,万千火鸦哀鸣溃散,盘空火龙拦腰折断。
大日去势不减,当头压落,将老者手中那柄赤红法剑压得低垂三尺,将他佝偻的脊背压得一寸寸弯折下去。
咔嚓!
老者浑身的骨骼在响。
赤横剑尊目眦欲裂,双手托剑死撑,枯瘦手臂上的皮肉一道道崩开,暗血涌出又瞬间蒸干。
他最后几分反抗之力,连同这具残躯最后的几分血气,被那一轮大日尽数碾碎。
大日余光之中,陈玄已至他面前三尺。
秋水剑,出鞘。
太清神剑,至纯至正,一剑清光。
噗。
清光自赤横剑尊枯朽的胸膛贯穿而入,自后背透出,剑锋所过,朽木般的血肉没有半分阻滞。
剑入体,火随行。
大日真火顺着剑锋轰然涌入,自那创口之中,灌进老者干涸了三百年的四肢百骸。金色烈焰先点燃他朽坏的肉身,再顺着肉身与元神的牵连,烧上那一缕残存的元婴元神。
“啊!”
赤横剑尊仰头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不再是威,不再是怒,而是一声剑啸——清越,苍凉,穿云裂石,是一生修剑之人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个音符。
啸声中,烈焰自他周身窍穴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