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座黑峰之上,幽黑光柱一道接着一道亮起,黑幕一重压着一重,阵脚符文尽数点亮,将整座山门裹得密不透风,如一只缩进壳里的巨兽。
当日夜里,一道法旨自山门深处传出,字字森冷。
收缩宗门,固守大阵。
任何人不得出山应战。
任那贼子在外如何挑衅,一概不理。违者,宗规处置。
法旨传遍九峰,满山哗然,却又无人敢议。
山门外。
夜色之下,陈玄负手立于虚空,青衫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他望着护山大阵,望着那九道刺破天穹的幽黑光柱,唇角缓缓扬起。
“不出来?”
“那可由不得你。”
时间流逝,转眼一月。
天无宗的山门,已经整整一月没有开过。
九座黑峰之上,幽黑光柱昼夜明灭。
每到日出日落,山门正上方的虚空之中,便会有一道青衫身影盘膝而坐,一柄雷霆战矛在他掌中凝聚成形,紫电缠绕,撕裂长空,日复一日,轰在大阵裂痕最深处。
轰!
每一击落下,九道光柱便齐齐一晃,黑幕之上蛛网般的裂痕便再蔓延一分。
裂痕弥合,他再轰,弥合再轰。
不多不少,每日九矛。
九矛之后,陈玄便收手闭目,凌空打坐,仿佛只是来完成一桩例行的功课。
可这功课,落在满山弟子眼里,便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刀。
没人睡得安稳。每到日出日落将近,便有弟子下意识抬头望天,等着那一声准时而至的轰鸣。
有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夜里被雷声惊醒,抱着被子缩在床角抖。
有筑基执事在讲法堂上讲着讲着忽然住口,天上一声轰鸣,满室烛火齐齐一颤。
饭堂里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没人有心思动筷。
第三日,宗门派出了一支七人的使者队伍,自后山秘道出宗,绕道三百里,欲往血煞宗、万骨山等邪道一脉求援。
队伍出山门的第一百里,一道青光自云层中垂落。
没有交手,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惊起一只飞鸟。半个时辰后,宗门内七盏魂灯,齐灭。
消息传回,九峰上下一片死寂。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踏出山门半步。
后山那条经营了数百年的秘道,被金弓尊者亲手封死,封道之时,这位二长老的手,抖得厉害。
第七日,陈玄做完功课,并未闭目打坐。
他悬于山门正上方,望着大阵之内黑压压的人群,忽然开口了。
“赤横剑尊不敢出战,便是默认落败!”
“天无宗千年威名,今日扫地!”
“尔等顶礼膜拜的老祖,不过是个见了血便缩回壳里的——老乌龟!”
字字诛心。
阵内弟子群中,当场便有十几名年轻弟子面色惨白,踉跄后退。
有两名心志不坚者道心崩裂,一口逆血喷出,仰面栽倒。
更有甚者跪坐在地,望着那道青衫身影,喃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