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剑出鞘。
剑鸣清越,如秋水乍起。
“可惜,拦不住我。”
话音落,陈玄人已不见。
缥缈无定一剑。
剑出,无定无灭。
那道剑光明明灭灭,忽而在东,忽而在西,似存在,似不存在。
它穿过第一重大阵,阵法的光幕连波动都未曾生出,穿过第一百重大阵,千百面黑旗浑然不觉,穿过第一千重大阵,镇守大阵的黑色煞气如视而不见。
这一剑游走在存在与不存在的缝隙之间,万千大阵于它而言,竟如无物。
下一瞬,剑光自虚无中坍缩而出,直刺白老者眉心!
“怎会——”
白老者心中骇然欲绝。
他这千百旗阵,阵中有阵,便是金丹真人陷进去,也要被层层消磨,活活困死。这小辈是如何穿出来的?
他甚至连对方穿阵的轨迹都未曾看清!
千钧一之际,他也顾不得多想,双手猛然一掷。
那尊黑色大鼎轰然飞出,鼎身血纹尽数亮起,挟着万钧之力,迎着剑光当头砸落。
铛!!
一声巨响,金铁交鸣,声浪滚滚,震得下方山谷碎石簌簌而落。
秋水剑斩在鼎身之上。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自鼎身反震而回,顺着剑身传入陈玄手臂,竟震得他虎口麻,整个人倒飞出百丈之遥。
而那尊大鼎也被这一剑斩得倒飞出去,鼎身之上,一道细细的裂痕自鼎口蔓延而下,咔咔作响。
白老者接住大鼎,低头一看,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裂痕!
这鼎竟裂了!
要知道,此鼎非同一般,乃是他以自身鲜血灵命,祭炼数百年而成的本命至宝,鼎内蕴有无边黑气,坚不可摧。宗主曾亲口断言,此鼎之坚,便是元婴真人当面一击,也尽数承受得下。
如今,被一个四十岁不到的小辈,一剑斩出了裂痕。
对面,陈玄稳住身形,翻腕看了看手中的秋水剑,眉头亦是微微一挑。
他的吃惊,半点不比对方少。
太清神剑无往不利,自他成就金丹以来,斩妖、斩魔、斩金丹,何曾遇过一合之敌?
今日这尊黑鼎,竟正面挡住了秋水剑所施展的太清神剑,还将他震退百丈。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鼎古怪非常。”
陈玄心中暗道:“鼎中黑气与我剑气相抵,隐隐还吞了我几分法力……”
他垂目看了一眼秋水剑。
剑身清光流转,依旧锋锐,可剑脊之上,已隐隐透出几分滞涩之意。
说到底,这柄秋水剑随他多年,如今他修为日深,这剑却已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回头须得寻材料,好生加固温养一番。
但在此之前,不能再让它受损。
今日若拿秋水剑去与那黑鼎硬碰,万一剑身碎裂,便是得不偿失。
陈玄当机立断,手腕一翻,秋水剑归鞘。
“嗯?收了剑?”
白老者见状一愣,随即冷笑,“小辈,兵刃都收了,莫非是要束手就擒?”
陈玄不理他。
他双足立于虚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