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何人?”
白老者声如黄钟大吕,响彻天地。
陈玄却并不答话。
他立在金霞长虹之上,衣袍被方才那一掌的余波吹得猎猎作响,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见猎心喜。
自打来到这神州世界,他大大小小也战过几场,可无论是煞骨真人,还是横血、罗云之流,于他而言,都不过是随手可斩的角色,连筋骨都未曾真正活动开过。
眼前这白老者不同。
方才通道之中那隔空一掌,掌力雄浑绵长,莹光如玉,分明已至金丹境的极深处,甚至隐隐摸到了更高一层的门槛。
这等对手,方才配他出手。
“好。”
陈玄低低吐出一个字,脚下金霞轰然散去。
下一瞬,他整个人冲霄而上,青衫在狂风中鼓荡摇摆,如一叶逆天的飞蓬。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半分花哨。
拳锋之上,紫色雷霆缠绕如龙,金色的大日真火层层裹挟,雷火交加,噼啪作响,将半边天色都映得亮了几分。
拳未至,雷火之声已震得下方山谷嗡嗡作响。
“狂妄小辈!”
白老者眼中精光暴涨,冷哼一声。
他着实吃惊于陈玄的大胆。
一个小辈,接了他一掌,非但不避不逃,竟还敢主动攻上来?
“也罢,老夫便称一称你的斤两!”
白老者抬手,那只绣着暗金云纹的黑色大袖当头一拍。
大袖迎风暴涨,十丈,百丈,千丈,遮天蔽日,如一片垂落的夜幕,竟妄图将陈玄这雷火一拳整个笼罩进去。
事实上,也成功了。
黑袖合拢,如巨鲸吞水,雷光、火焰、拳劲,尽数没入那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连一丝声响都未曾溢出。
天空为之一静。
“袖里乾坤?”
陈玄眸光微动。
他感受到了。
那黑袖之内另有乾坤,自成一方牢笼天地,他这一拳的威势被尽数收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这手段,与他的袖里乾坤,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点意思。”
陈玄不惊反喜。
他人在半空,拳势一收,五指张开,化拳为掌。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件青衫的袍袖骤然扩大,青光大盛,同样迎风暴涨。
你以黑袖纳乾坤,我便以青袖对黑袖。
眨眼之间,两只大袖于长空之上各占半边天色。
黑袖如夜,青袖如天。
两袖相交,轰然合拢,将方圆百里的天日尽数遮蔽,日月无光,山河失色,整片苍翠秘境都暗了下来。
山谷中,正邪两道的弟子仰头望着这遮天蔽日的一幕,一个个面无人色。
“这……这还是人的手段吗?”
季惊涛仰着头,喉头干。
“两只袖子,把天都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