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子当年离界,是去追一个人。“瀚海真君道。
“血隐真人,他循着大道石板去了界外,从此再没回来,他的传承既落在了你手里,你便多半是从那条路上来的。”
陈玄不置可否:“前辈猜得准。”
“不是猜。”
瀚海真君摇头:“是等。本座等了太多年,等一个从界外回来的人,等一个带着他气息的人,你是第一个。”
他看着陈玄:“至于你是善是恶,云阳子的眼光,本座信得过。他若看走了眼,把传承给了恶人,那是他的劫,不是你的。“
“再者说白云台上,你落子从容,不曾仗势欺人,演武台上,你连败二十余人,人人全身而退,未伤一个性命,墨不言布阵,你破阵不伤人谢星落输了,你还点他一句,第三十六子落了闲位。”
“古井无波,却不迂腐。手段通天,却不滥杀。”
他一字一句道:“这样的人,纵不是善,也绝非恶。“
陈玄笑了笑:“前辈看得细。”
“本座残念一缕,别的没有,就是眼睛还亮。”
瀚海真君顿了顿,忽然道:“实话说,本座有时候怀疑,你是哪一尊修行大能转世。这份心性,不像年轻人该有的。”
陈玄笑而不言。
石桌上,茶壶自斟,杯中又满。
“前辈的传承,我接了。”
陈玄道。
瀚海真君眼中骤然亮起光来,白须都颤了一颤:“好!好!”
他连道两个好字,随即却又敛了笑意,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只是,有一句话,本座须得说在前头。”
“前辈请讲。”
“接下这份传承,便接下了瀚元天宗的因果,这因果极重你若听了反悔,现在还来得及,本座不怪你。“瀚海真君道。
陈玄眉头微皱:“因果?什么因果?“
瀚海真君没有答话。
他抬手,打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天穹裂开,一只漆黑巨手自云层中探出,遮蔽了整片天空。
十万八千道剑光冲天而起,被那巨手轻轻一抹,尽数湮灭,剑峰崩塌,江河断流,一个宗门,就此抹去。
正是陈玄在剑冢幻境中见过的那一幕。
陈玄看着那画面,缓缓放下茶杯。
“见过,在剑冢里见过一次。“
“真煞剑给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