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卢小欣又出了一趟远门。
依旧谁也没带,沿着边境线外那条旧山道一路往南。
越往南,天越闷,林越密,树影浓得像墨。
路边几个小城都差不多,家家户户门前立着神龛,供花供饭,也供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甜水。
供品在湿热里烂得极快,果皮软塌下去,和香灰、雨水混成一道道灰黑色的水痕,从门口一直流到街心。
空气里总浮着股极浓的甜腥气,像花和腐叶煮在一起。
她在一个叫清康的小镇停下来。
镇子不大,竹楼连成片,街边小店半掩着门,红绿灯牌在风里晃。
听说附近有座诡寺,夜里常有东西出来。
她没急着进镇,只在外围一处野坡坐着等,让手下先探。
等到入夜,寺里果然有了动静。
先是一阵细密的铃声,像是从林子里极远的地方滚过来。
接着是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什么压着。
再后来哭声变成笑声,从四面八方的林子里朝她这边包过来。
她唤出火诡,让它去烧一圈。
火光一漫出去,林子里全是神像,灰扑扑地站着,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吊在枝头,像从地上长出来的东西。
火一过,它们全化了。寺里最后出来一个老僧,看着就不是人,眼睛全黑的。
他手里端着一只黑碗,碗里有半碗血。
卢小欣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饿死诡已经从他背后贴上去。
老僧被整个按在地上,黑碗落地,碎成两半。
饿死诡低头闻了闻,说:“不是人血。”
卢小欣说:“没区别,毁掉。”
这处理完后,她顺镇外小路走,又摸到一处旧仓库。
院墙很高,门上缠着几串干花和白线,像有什么人常来祭拜。
她翻墙进去时,天色已经暗透。
廊下点着几盏极小的油灯,火苗又细又绿,照得院中树影像无数只探出的手。整间院子静得厉害,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她贴着墙往里走。最里头一间大屋半掩着门,里面隐约有人影。
她放轻脚步,从门缝望进去。
有几个人缩在草席上,瘦得厉害,像被抽去了大半生气。
一个年轻女人忽然抬头,朝门口爬过来。她脸上没有表情,嘴张着,喉咙里出极轻极细的“嗬嗬”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