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跟在后头,像在巡视,她没伤一个平民,也不砸摊,就清鬼。
清到后半夜,老城上空那股香火味都淡了。
那些缠人的、害人的、被供着养着的东西,一个个不见踪影。
她只给顾言舟了位置和一条消息:“檀那河边的线清干净了,今晚有人用炮轰我,不过我没事,你查查是谁家调的兵。”
顾言舟回得很快:“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卢小欣站在车站台阶上,太阳从东方一点一点升起来,照着她浑身是灰的脸。
这里的天很蓝,蓝得假。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泥的靴子,忽然想笑,又没笑出来。
这种地方,天亮之后,比夜里更让人心烦。
卢小欣回到庄园时已是傍晚。
天边的火烧云红得不正常。
她先把带回来的那半本账和几包资料放在顾言舟房门口,才转去浴室。
热水浇下来,混着一股极淡的焦灰味,顺着排水口流走。
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回放那面写满名字的墙。
一百七十三个名字,最小的六岁。
出来时,卢小语已经在客厅等着。
见她散着头走下楼,忙从沙上起身,把小茶几上的热汤往她那边推了推:“妈给你炖的,说一定要喝。”
卢小欣“嗯”
了一声,坐下来,捧着碗慢慢喝。
她抬眼看了看客厅,陈小风不在,骆天也不在。
这个点,他们一般都在训练场加练。
两人便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风吹着廊下的旧灯,一晃一晃,像谁在轻轻推。
晚些时候,陈小风从后门进来了,袖口卷到手肘,手上沾着几片草叶。
看见卢小欣,她张了张嘴,没像以前那样大呼小叫,只走过来,在卢小欣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并排坐着,像读书时晚自习结束后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卢小语先开口:“姐,外面的消息都传开了,有些人觉得你有些过了。”
卢小欣把汤碗放下:“赵局怎么说?”
卢小语说:“赵局没明说,但灵调局内部有些人不安分。一个玩家,单枪匹马跑出去,烧了别国的据点,还一路打过去。”
陈小风嘴快:“他们就是酸,打不了,也拦不住。”
卢小语摇头:“不是酸,是真有人怕了,怕你哪天不按规矩来,他们也拦不住。”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去。
卢小欣没马上接话。
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
卢小语继续说:“现在天下大乱,你还有用,可一旦哪天真把两界通道关了,灵异退了,我们这些人的游戏面板也没了,你这种人,功高震主,又不受控,别人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姐,我不是要你什么都不做,我是想,你该想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小风这次没反驳,她也看卢小欣。
卢小欣笑了一下,说:“放心吧!我又不傻,再说了,气运之女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