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啊贞娘,你还好吗?哎呀我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日子还是得过下去啊!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李婶儿……”
袁贞开口,声音显得虚弱无力,连尾音都还在颤抖。
“哎,这都是命啊……”
李婶叹了口气,拍了拍袁贞的手背,“你好好休息,现在就别想太多了,身体最重要啊。”
说完,李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放家里只留下了袁贞一人。
陈玖顺着袁贞的记忆,得知了前因。
就在昨天,袁贞和王家大郎刚刚完婚,然而等到袁贞拜堂时才知,王家大郎重病缠身,无法下床,是喜婆抱着公鸡和贞娘完成了拜堂。
拜堂还没拜完呢,就听到内堂一声哭喊。
喜事变丧事,王大猷死了。
袁贞一把掀了红盖头,却被人推搡着进了内室,看到床上已经咽气的她的夫君:王大猷。
王大猷面色青灰,眼眶与脸颊凹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身上穿着大红的喜服,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袁贞一时没喘上气,晕倒了。
等她再醒过来时,便是现在了。
李婶前脚刚走,袁贞的父亲袁升就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教书时候的那身青灰色长衫,脸色铁青。
“父亲……”
袁贞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声唤道。
“事情我都知道了。”
袁升坐在了床边的桌旁,腰板笔直,一只手搁在了桌面上,表情严肃,“贞娘,王家的意思是,虽然没有拜完堂,但这婚,他们还是认的。你还是王家的媳妇。”
陈玖感觉心脏被揪了起来,但她知道,这种感受的来源并不是她自己,而是袁贞。
“父亲……您的意思是……”
“贞娘,读书人重诺,重风骨。这纸婚约,是从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当年王家显贵,袁家清贫时,他们也不曾推脱。如今出了这样的事,除非王家开口,不然……”
“女儿明白……”
袁贞低头,垂下了眼眸。
“贞娘,这就是你的命啊……”
袁升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这两句,袁贞就已经清楚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袁升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纵使袁贞没有拜完堂,算不得正式嫁入了王家,可只要王家认了这门亲,她就得进王家的门,伺候公婆,尽到一个媳妇的义务。
房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好一会儿,袁升又叹了口气。
“从今日起,你就是王家人了,要孝敬公婆,照顾家里。
贞娘,你不要怨爹,这都是你的命。”
说完,袁升就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昨日袁贞穿得那一套嫁衣还挂在衣架上,尤其是那双绣花鞋,被摆在了极其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