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值盛夏,公主薨逝到入陵,一般三月而葬,真要殉葬,也还没到时候。”
李成月又安慰道。
阿娇没有被安慰到,屁股底下长了刺,坐立难安。
偏偏到了夜间,她刚支起木窗,就看到院外静静地停着一辆眼熟的马车,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始作俑者。
“嘭!”
一声,窗户被重重关上。
马车里坐着的人,面色依旧苍白,眼下更是添了几分青,他转过头去,谁要看她。
刚要吩咐回府,就见那扇窗又缓缓支了起来,暖黄的光透出来。
裴衍又转头看去。
只见阿娇端着一盆水,“哗啦啦”
一把泼了出去,而后又是“嘭!”
一声,窗户又被重重关上。
裴衍气得猛扯帘子,“回府!”
胖管事正坐在前边车辕上,按理说郎君出门只消近身小厮跟着就成,无需他一公府管事亲自出马,只是郎君如今身受重伤,连朝堂都告假不去了,今日竟非要出门。
府医说了,大郎君生来有胎毒,须得更小心将养,满府里没一个劝得住,他只能放下诸多庶务,亲自陪着郎君出来。
只是不曾想,是来一起吃闭门羹的。
听着郎君那一声低哑怒气的“回府”
,只怕是郁结于心,更难将养了。
他真不明白,他家大郎君一向不为色相情爱所惑,阿娇姑娘虽貌美,性情也爽快,但说破天也不过一女子,何以执着昏头到此等地步?
前儿二爷拉着他喝了一顿闷酒,说他快要回西北了,但实在放心不下家里,又反省是不是他的缘故,光教儿子如何打兵打仗、谋算人心,偏偏没教他情爱之事。
“冤孽啊,凶险朝堂上没被绊倒,反而在家平地摔跤。”
“往后这家里,还得你多多看顾啊。”
胖管事有苦说不出,二爷走了,这裴国公府的房顶都没人镇着了,那一对天不怕地不怕的冤家,二爷自己都管不住,他一个小小管事能顶什么事,哎,若是先长公主还在,就好了。
胖管事无言望天,叹了口气,又拍拍车把式,示意他驱马回府。
裴衍在家修养半月,一直未去朝堂,太后娘娘派了太医入府日日诊脉,陛下也赐下诸般珍贵药材以示天恩,百官们亦是拼起家底,要在大郎君跟前一展身手,岂料手还没伸过去,通通吃了闭门羹。
啧,还怪清廉的。
陛下毕竟是刚登基,根基尚浅,纵是心较比干多一窍,但平章台大朝会上站着的哪个是省油的灯,这站最前头的人不在,仿佛没了定海神针。
就好比中州疫情一事,竟没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挑大梁,户部里钱粮、粮食、药材、布帛的调拨处处掣肘,太医院、太常寺诸多推诿,京中如此,更不论下面的转运使司、知府知州又是何做派。
这朝堂也不知是谁的朝堂!
陛下招来大监细问裴衍到底是何病症,还能不能下地。
大监欲言又止,颇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难不成你也成了他裴大郎君的人?!”
大监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跪下。
“陛下恕罪,老奴自陛下六岁起就到了您身边伺候,如何会错了心思,站去旁人。”
说着真委屈起来,拿着袖子去擦眼睛。
“那你说!”
“奴才,奴才听说大郎君不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