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了声量,却翘起了嘴角:“你爹院子里可没有呢,你二叔一见那玉钗,眼神就不大对,你说你二叔是不是。。。”
阿娇给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裴衍磨了磨牙,敛眸冷笑,“是不是什么。”
阿娇“啧”
了一声,“你就这么纯情吗,叔叔和嫂嫂啊。”
裴衍闻言,抬手拍了下她的脑门,“什么都敢猜,什么都敢说。”
阿娇微微后仰,捂着脑门打量裴衍的神情,瞧着并不像意外,反而镇定得很,难道他知道?
驰骋沙场偶尔归家的健硕小叔子,出身高门温婉似水的柔弱嫂嫂。
啧啧啧。
裴衍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脑瓜子里没搁好屁,“少看那些不知所谓的话本子,你若太空闲,不若跟着我念书习字。”
阿娇瞧着这一篇像是翻过去了,起身要溜,“我明日要去宣和堂,实在没有空闲了。”
“把我架在火上烤着,你倒要跑啊。”
裴衍忽然道。
阿娇心中一激灵,道:“明日本就是要去宣和堂坐诊的日子。”
“话没说完,不准走!”
裴衍抓着人半搂半抱着,“一回来就跟我打哈哈,说什么叔叔嫂嫂的,以为这样就能混过去了?”
阿娇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拉开两人距离。
“我混什么了,你二叔在祠堂里那么吓人,我往后还要在这府里过日子的,投其所好有什么不对!”
“他是你二叔,不会跟你计较,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哪天他若是看我不顺眼了又要打要杀的,难道你会护着我吗?!”
原本只想糊弄,吵着吵着,不知怎得她倒真情实感生气起来,推拒之间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脖颈上。
修长白皙的颈子上赫然五根绯红手指印。
裴衍脸色极为难看,束缚着她的双手,“哪次我没护着你?祠堂那天不都打在我身上?”
她一时语塞,停顿片刻又道,“谁知道以后呢,以后你娶了顾家小姐,我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上你吗?”
这话一出来,裴衍盯着她鲜活灵动的双眸,堵着的那口气忽然就顺了,“你跟顾二说这话,也是为了投顾二所好?”
阿娇顿了顿,转瞬之间理清思路,下巴一抬,“不,不行吗?这话是你说的,我不过拿来送她而已。”
裴衍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忽地俯首亲了一口,笑道。
“你心眼这么多,怎么就没想着要投我所好?光去哄别人,不知道哄哄我?”
阿娇面上笑嘻嘻,叉了一块西瓜怼上去,“吃西瓜吗?”
裴衍自小吃药,很有一套养生的道理,饮食有度,不贪辛辣寒凉。
“你葵水将至,这些寒凉之物别吃了。”
说着又吩咐清和,不可随她性子用冰。
二人闲话片刻,裴衍起身去沐浴。
纱灯光晕里,阿娇照旧躺下,她拿过话本子盖在脸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书页微微翕动,书墨的气味随着飞快的心跳一起振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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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阿娇去了宣和堂。
每逢她坐诊的日子,若她那没有病人,李大夫就会叫她过去,让她坐在一旁一同问诊病人,她也因此受益良多。
李大夫面冷心热、医术精湛,阿娇十分倾慕,不知裴将军何时会送她出城,她想着先跟李大夫说上一声。
岂料尚未刚刚下马车,就看到徐天白从宣和堂中出来,她闪身回了马车,心绪起伏间又忍不住撩开车帘去看。
有限的视野里,他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衫,头上一根桃木簪,手里提着包药草,简约又素雅的文人装束。
他并未坐马车或软轿,似这城中最平常的书生,缓步融入熙攘市井人流里。
阿娇望着他的背影,眼睫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