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真正走近,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闻到了。
那缕让他想念了太久的气息。
清冽的葡萄柚味很淡,丝丝缕缕地浮在空气里,几乎在钻入鼻腔的一瞬间,梁文声的身体便先于意识有了反应。
他呼吸一滞。
像是脑海深处某个精密的仪器忽然被启动。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与这个味道有关的一切,顷刻间全部苏醒。
记忆如涨潮的海水,毫无预兆地漫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梁文声竟在这一刻感到了恐惧。
不是面对敌人,也不是站在生死一线时那种对危险的本能警觉。
而是一种更加陌生的、近乎怯懦的恐惧。
好像前面放着一件他此生最想得到的珍宝。
太珍贵了。
珍贵到仅仅想到可能失去,便已经让人不敢伸手。
那缕信息素还在若有似无地引着他往前。
越往里,越清晰,诱惑着,召唤着。
梁文声却站在昏暗里,久久没有动。
明明这两天不眠不休,跨过几个星域,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件事。
见燕兰章。
只要能见到他就好。
可如今人真的近在咫尺,他反而失去了向前的勇气。
燕兰章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张皮质单人沙上。
纯黑的皮革将他整个人托在昏暗里,反而衬得那身皮肤愈白,像是浮着一层莹润的冷光。
他似乎刚洗过澡。
柔顺的头拢在脑后,没有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规整,反而显出几分难得的松散。
一截洁白修长的脖颈完全露出来,后颈中央微微凹陷,再往下,便是被柔软衣料半遮住的腺体,若隐若现。
梁文声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寂静里,他甚至听见了自己吞咽的声音。
“什么事?”
清冷的嗓音响起,温和又疏离,没有回头,却让梁文声浑身的血液沸腾。
而坐在沙上的燕兰章,早在梁文声落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等了。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紧张,却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只能将所有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按回去,维持着最寻常不过的姿态,至少从表面看不出任何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