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声垂着眼,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才终于开口。
“是我的错。”
声音已经有些哑了,“是我醒悟得太晚了。我以前……”
“这种话不必跟我说。”
燕兰回直接打断他。
梁文声抬起头。
燕兰回脸上已经没有多少情绪,方才那些压不住的怒意也重新收敛起来,只剩下冷淡。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后悔也好,醒悟也好,都轮不到我替兰章听。”
燕兰回顿了顿:“留着以后见到他,自己跟他说吧。”
随后,又淡淡补了一句:“如果他还愿意听。”
梁文声脸色微微白。
燕兰回已经不再看他,径直站起身。
“至于原不原谅你,也是他的事。我不会替他说一句话。”
他朝外叫了一声。
管家很快走进来。
燕兰回只留下两个字:“送客。”
梁文声坐进车里,却迟迟没有启动。
他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整个人陷在驾驶座里,一动不动。
燕兰回方才说过的那些话,还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
每一句,都能牵出一段他不愿再回想,却又不得不面对的过去。
梁文声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
他慢慢低下头,最后抬手抱住脑袋,半弯下腰,额头几乎抵在膝上。
如今他唯一能希望的,就是自己醒悟得还不算太晚。
至少,没有晚到那些伤害已经把燕兰章对他的感情消磨干净。
没有晚到,再也无法挽回。
梁文声就这样坐了很久。
直到胸口那阵沉闷的酸涩稍稍平复,他才终于从纷乱的思绪里抓住了一件尚且值得庆幸的事。
至少
燕兰章是安全的。
只是,不想理他而已。
这个答案同样让人难受。
可相比那些最坏的猜测,梁文声竟然觉得,已经很好了。
燕兰回送走梁文声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拨出视讯。
没过多久,通讯接通。
燕兰章清冷的面孔出现在屏幕里。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布着细密的血丝,眉眼间也有掩不住的倦色。
燕兰回皱了皱眉:“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