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信息素可以让人如此安心。
后来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好像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那些记忆被药物和高热冲刷得支离破碎,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个味道。
等那股清冽的气息一点一点淡去,空气重新变得空荡,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人生生从身体里抽离。
原来,那并不是第一次易感期带来的失控。
是失去了omega的a1pha,生的暴力的易感期。
那个味道对如今的梁文声来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下意识攥紧了照片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口乱得像被人狠狠揉开,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他已经分不清了。
到底是因为那场标记,还是更早以前,又或者,这两者本就从来没有界限。
随着回忆一点一点漫上心头,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甚至刻意否认的感受,也终于缓缓浮出了水面。
想自己为什么会精准地找到这张照片。
想这么多年,为什么始终没有把它扔掉。
想每一次和燕兰章针锋相对之后,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也想每一次见不到燕兰章时,心底那点说不清缘由的空落。
照片里的少年依旧站在阳光下,眉眼清冷,孤傲,不可一世。
而照片外的a1pha,却忽然自嘲一笑。
笑自己这些年骗了那么多人,包括他自己。
梁文声将照片边缘被自己攥出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
然后,他走出储藏室,将它放在外面的桌面上,很醒目的地方。
他在心里做出了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决定,他想重新审视,自己和燕兰章之间的一切。
他沉默地思索着,智脑的震动声却不时响起。
除了工作的事情,还有元宁来的通讯申请,一条接着一条。
梁文声想,既然要重新审视和燕兰章的关系,那么,有些事情,也该彻底说清楚了。
他不想再让任何人,继续介入他们之间,无论是误会,还是什么别的,都该由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
而扫清这些横亘多年的障碍,便是重新开始之前,最先要做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梁文声直接出门,朝着那座老宅驶去。
上次。
燕兰章扶着梁文声离开后生了什么,究竟生了什么,元宁始终不愿深想。
他知道,只要再往下想一点,那些压抑许久的嫉妒和不甘,就会彻底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omega垂着眼,嘴角天生微微向下,眼尾也带着一点低垂的弧度。没有表情时,整张脸显得阴郁而冷淡,仿佛换了一个人。
元宁对着镜子,慢慢笑了笑。
一瞬间,那些向下走的五官就动了起来,眉眼舒展开来,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是大多数omega都会露出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