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另一种味道与它交缠,竟也显得越来越淡,像失去了依附。
他躺在沙上,半阖着眼,下意识将手轻轻覆在小腹。
自己的手掌有点凉,贴在小腹上并不舒服,和a1pha的手掌不一样。
梁文声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覆上来的时候,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掌心薄薄的一层茧,轻轻蹭过皮肤,不过片刻,小腹便会漫起一阵细细密密的暖意。
茧子划在周围,像划在心口,久久不散。
燕兰章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明亮的灯光,轻轻晃了晃脑袋。
他支起身子,想像往常一样拿本书出来看,习惯性地去边几上找书。
然后他才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梁文声已经替他收拾过了。
边几上摆着的,并不是最近看的书,而是他早已翻完的几本。只是书签随手夹在中间某一页,大概让梁文声误以为,他还没有读完。
燕兰章拿起,翻开带有书签的那页。
像舍不得拂去什么痕迹一样,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心情,准备再看一遍。
但看了几行后,他愣住了神。
「长期得到间接性回应的人,会误以为关系正在变好。因为人的大脑,会自动放大少数积极反馈,而忽略长期的拒绝。」
指腹下压,燕兰章停在这里。
过了半天忽然低笑出声,像是在笑书里的话,又像是在笑自己。
原来真的会这样。
一点点善意,一次临时的停留,一句算不上亲近的关心,甚至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足够让人反反复复回想很久,再替对方找出无数合理的解释。
于是那些漫长的沉默、不曾兑现的承诺、一次又一次被放在后面的位置,就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自己一直在替那些零星的回应,拼凑出一个并不存在的答案。
书页静静地停在这页。
窗外有风吹进来,掀起纸页的一角,又缓缓落下。
燕兰章低头看着,书里对他混乱的总结是那么熟悉,又那么准确。
像很多年前,他能够坐在梁文声的办公室里;像后来无数次,梁文声改变行程,为了配合他的假期,陪伴他;也像这一次,好似亲昵的易感期。
好像他比别的人特殊一些,又没有多出很多。
他总会因为这些片刻,忘记那些更漫长的空白。
原来,人真的很容易握住一点点温度,就误以为整个冬天都快过去了。
繁忙嘈杂的工作之余,梁文声总会不自觉停下动作,盯着智脑看上一会儿。
屏幕没有想看到的新的消息,燕兰章没有联系他。
这本在意料之中,离开那天的尴尬不自然,好像就生在眼前,甚至在回忆起时,都觉得那种氛围还在流转。
可真正面对这样的结果时,他又觉得是意料之外。
梁文声从胸腔里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种说不出的懊丧转在胸口。
这样不联系对目前来说是最好的,是现在最合适的相处方式。也是这些年来,他们最熟悉的距离。
可也许是类似天性的性向反应,标记留下的本能并没有随着筑巢期结束而立刻消散,a1pha仍会下意识寻找属于自己omega的气息。
也仍会不可抑制地希望,对方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