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床的动作也很熟练,抖开、铺平、压紧四角,一气呵成。
虽然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可手里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显然早已做惯了这些事。
“你在家也会自己换床单吗?”
燕兰章忽然开口。
梁文声手上的动作没停,“嗯”
了一声回答说:“会。”
燕兰章望着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勾勒起另一个画面。
梁文声一个人住的时候,会挽起袖子,安安静静地收拾屋子,做饭、洗衣,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问:“你那么忙,还有时间自己做这些琐事?”
“不忙的时候就自己做。”
梁文声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总不会都像你一样,什么都不干。”
燕兰章轻轻抿了抿唇,这些琐碎的家务,他向来不擅长,也不怎么喜欢。
当初在前线的时候,梁文声还专门给他派了一个生活小兵,是个Beta,帮他收拾内务。
他的时间,不是在研究院,就是泡在实验室和书房里,唯独的一点闲暇空间全都花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只是这样的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于是,他轻轻“哼”
了一声,算是对梁文声的话表示不赞同的意思。
厨房的热水壶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打破了空气里那种黏黏糊糊、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梁文声向厨房的方向看过去,说:“水开了。”
“啊。”
燕兰章回过神,晃了晃小腿,问他,“你要不要喝点热茶?”
“嗯……”
梁文声低声说,“好。”
自今天早上彻底清醒了开始,那些自然而然的亲昵,便一点一点沉淀成了沉默。
空气里浮着一种说不出的不自然,他们都察觉到了,但谁也没有戳破。
他们既不是单纯的肉体关系,也不是能够名正言顺拥抱彼此的伴侣。
于是,这份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感情,让两个人都变得格外小心。
像踩在一层薄冰上,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几分克制。
他们都知道,走出这间屋子后,一切可能又要重新归零。
可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们还能做到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吗。
梁文声拿出之前副官送来的军装换好,动作很慢地整理。
将袖口一点点抚平,把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又低头轻轻扯了扯衣摆。
直到再没有任何可以拖延的动作,他才迈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燕兰章正把刚沏好的茶水放在茶几上。
他背对着梁文声,微微弯着腰,腰身折出一道清瘦而柔韧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