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和项家一起使力,那事情是没有办不妥的。
尤其是,家里人始终记着他六年前那场仓促签下的婚约,觉得到底委屈了他,这一回便愈存了补偿的心思。
要怎么奢华便怎么办,恨不得将一切都堆到最盛大。
燕兰章的心在这种骤然加的忙碌中逐渐稳了下来。
他之所以要提前办订婚宴,是因为他知道,梁文声最近正在频繁参加一些公开活动。
这是之前梁文声不屑去做的事。
他还记得梁文声从前提起这类场合时,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说这种频繁在公众面前露脸的事,说到底不过就是政治斗争,都在挤破脑袋争取更高的权位。
而现在,不屑这样做的人,却开始这样高调地出入于各种公开场合。
燕兰章想,这绝对不是上次他在自己面前说,只是为了帮他母亲那么简单。
除此之外,梁文声还在尝试接触委员会,和安全局的人。
燕兰章很想帮他,看他那样辛苦地抛头露面,要从最基础的关系一点点重新铺起来,心里心疼。
但又不能毫无回报地帮。
既然梁文声都已经将他们之间定义成一场利益交换,那么交易里,又怎么能不收取一点利息。
帮助自己的未婚夫,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得是公认的未婚夫才行。
他要让所有人都证实他们的关系,将他和梁文声牢牢绑在一起。
那时,不需要自己出面,燕家就会成为他天然的后盾。
如此一来,梁文声便不必再因为于家与梁肖东那边的关系,处处受掣,举步维艰。
而在这些算计与筹谋之外,燕兰章心里最深处的私念,便是再将人拴紧。
只是,燕兰章就和之前一样。
自己心里想得妥妥帖帖,却忘了先去知会真正的当事人。
梁文声此刻对他的自作主张憎恨到了极点,完全不可能体会到他的一番爱意。
只觉得,这次和之前一样,都是燕兰章为了更加控制他的一种手段罢了。
他不过是拒绝让燕兰章去自己的一套房产,说了几句讽刺的话,燕兰章转头就能不声不响地将订婚宴提上日程。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间接地告诉他,既然以后是夫夫一体,就不必再谈什么隐私,谈什么界限。
模拟四季的气候系统里,十月底初雪落下的那一天,正是订婚宴的日子。
雪才刚停,天气微凉,鼻息里都是冰沁沁的清爽感觉。
天还没完全亮透,燕家主楼的灯便一层层亮了起来。
管家带着人来回核对宴会厅的布置、酒单、席位与宾客名单。前庭、主楼、侧厅和休息室,各处都有人守着。
花艺师、礼服师、甜点团队和秘书处的人进进出出,脚步都放得极轻,越是忙,越显得整座宅邸秩序森严。
燕兰章洗完澡,在浴室里盯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
这几天他都没联系上梁文声。
梁文声根本不回复他的讯息。
他有些自嘲地想,梁文声今天会不会干脆就不来了,再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演一出临阵脱逃。
如果真生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