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抬手轻轻点了点燕兰章的额头,“别说太久,叫我们等你。”
燕兰章低低应了一声,随即伸手拉住梁文声的胳膊,带着他往楼上走。
梁文声下意识想挣开。
可余光里,三道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只能忍住,任由燕兰章握住他的手臂。
胳膊上微凉的触感,不一会儿就变得温热。
梁文声刻意忽视,沉默着跟着燕兰章上了楼。
房间里浮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甜意,梁文声眯了眯眼睛。
燕兰章抬手指向自己的床,语气自然:“你坐。”
说完,转身朝窗边的书桌走去。
梁文声双手抱臂站在门口,没动。
直到燕兰章回头看他,又重复了一遍:“坐啊。”
他这才抬步走近,在床边停下。
燕兰章的床很大,铺得一片雪白,平整得没有半丝褶皱。
和今日燕兰章穿着的衣服一样。
宽大、光滑,缎面银衬衫泛着冷泽,翻领敞成利落的V字,锁骨间一点银光时隐时现,是那条贴肤的细蛇骨链在灯下轻轻闪着。
燕兰章见梁文声始终站在那里,抗拒似的不肯坐下,他轻抿嘴唇,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几张纸,转身快步走近,递给梁文声。
梁文声带着几分警惕接过:“这是什么?”
“订婚协议。”
燕兰章盯着他的眼睛,“你看看。”
梁文声随手翻了两下,并未细读上面的字句,只淡淡问:“你这几天准备的?”
燕兰章目光一寸未移,回答道:“早都弄好了。”
早就弄好了。
也就是说,燕兰章从一开始就认定,他最后一定会答应。
呵。
梁文声在心里冷笑一声,抬起眼看向燕兰章,眸底只剩下一片审视与冰冷。
在船舰上时,梁文声办公室的舷窗常年调成不透明。
昏灰的光线里,他总坐在办公桌后,身上是一袭暗黑色军装,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肩章上的金色纽扣与金穗花饰,在幽暗中微微泛着冷光。
没有战事的时候,梁文声大多便是这样坐着。
听下属来来往往地汇报:战况分析,物资补给,航线调度,诸如此类。
燕兰章很喜欢看他这样坐着。
身姿永远挺拔,偶尔会出神,偶尔也会因旁人的几句话淡淡应上两句,甚至低低笑一声。
那些神态自然,叫人心里痒。
那时候,燕兰章也是汇报中的一员。
偶尔,会轮到他独自去向梁文声汇报工作。
那种时候,他会有一个座位,坐在梁文声的对面,可以慢慢闲聊几句。